被禁足三天的凌哲,在偏殿裡也沒閒著。他對著那幾面空牆,完成了一次深刻的“戰略覆盤”。
“直接懟老闆是行不通的,風險太高。”他啃著硬邦邦的黍米糕,若有所思,“得換個思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把攤子鋪大,形成利益共同體!”
解禁第一天,他頂著百官們“勇士你終於回來了”的複雜目光,再次站在了朝堂上。這次,他手裡只拿著一卷薄薄的竹簡。
“陛下!”凌哲聲音沉穩,帶著一種痛定思痛的誠懇,“經過深刻反思,臣認識到,之前有些提議確實……過於超前,方式方法也有待商榷。”
嬴政冷哼一聲,沒接話,但臉色稍霽。
“但是!”凌哲話鋒一轉,“臣對大秦的一片赤誠,天地可鑑!為了更有效地推進各項革新,避免再出現‘顆粒度不對齊’、‘底層邏輯不通’的尷尬,臣提議——成立‘大秦戰略發展特別專案組’!”
李斯一聽“專案組”這三個字, PTSD都快犯了,立刻出列:“陛下!萬萬不可!此乃凌哲結黨營私之舉!”
凌哲早就料到,立刻反駁:“丞相此言又‘格局小了’!專案組,是為了打破部門壁壘,實現資源共享,形成戰鬥合力!是幹活的組織,不是結黨的窩點!”
他展開那捲竹簡,上面是他設計的“專案組架構圖”:“請看!專案組由陛下您親自擔任‘總 sponsor’……呃,是總負責人!下設執行組長一名,由臣暫代。成員則從各部門抽調骨幹精英,不分出身,唯才是舉!”
他目光掃過武將佇列:“比如蒙恬將軍,精通軍事,可負責‘軍備升級子專案’!”
又看向幾個在週報裡寫得比較靠譜的年輕文官:“這幾位同僚,思維活躍,可負責‘流程最佳化子專案’、‘新技術試點子專案’!”
最後,他的目光“真誠”地落在李斯身上:“至於李丞相,德高望重,經驗豐富,正好可以擔任專案組的……特別顧問!為我們把控方向,規避風險!”
這一招“捧殺”+“捆綁”玩得極其陰險。把李斯架到“顧問”的高位上,看似尊重,實則剝奪了他的直接反對權,還把他拉上了賊船。專案成了,有他一份功勞;專案砸了,他這顧問也難辭其咎!
李斯氣得鬍子直抖,剛想拒絕,嬴政卻開口了:“准奏。李斯,你便擔任此顧問,與凌哲……精誠合作。”
老闆發話,李斯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咬著牙謝恩,看向凌哲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大秦專案組”算是掛牌成立了。凌哲立刻開始了他的“團隊建設”第一步——破冰儀式!
他強行把蒙恬、李斯,以及幾個被點名的年輕官員拉到了宮後一處偏殿。殿內佈置詭異:沒有案几,沒有坐席,只有幾個蒲團圍成一圈,中間還擺著個炭盆。
“各位家人!歡迎加入專案組!”凌哲穿著改造過的“休閒款”官袍,熱情洋溢,“在開始幹活前,我們先來砸碎心裡的冰,坦誠相見!”
他率先盤腿坐在蒲團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李顧問,坐我旁邊!蒙組長,坐那邊!大家都靠近點,感受彼此的‘氣場’!”
李斯看著那矮小的蒲團,臉黑得像炭。他堂堂丞相,何時受過這種“席地而坐”的待遇?但頂著凌哲“不坐就是不支援專案”的目光,他只能僵硬地坐下,寬大的官袍鋪了一地,顯得十分滑稽。
“第一個環節,‘信任背摔’!”凌哲興奮地宣佈規則,“就是一個人閉上眼睛,直挺挺向後倒,其他人負責接住他!這考驗的是我們團隊的信任度!”
蒙恬覺得這跟軍中訓練有點像,躍躍欲試。李斯則臉都白了:“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凌哲才不管,第一個示範。他閉上眼睛,大喊一聲:“我相信我的團隊!”然後直挺挺向後倒去。蒙恬和幾個年輕官員手忙腳亂地把他接住。
“看見沒?這就是信任的力量!”凌哲站起來,撣撣衣服,然後看向李斯,“李顧問,您也來試試?您不會不相信我們這些年輕人吧?”
李斯看著那一雙雙(主要是凌哲的)期待(看好戲)的眼睛,騎虎難下。他咬緊後槽牙,走到中間,僵硬地轉身,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祖宗保佑之類。然後,他如同一根被風吹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向後倒去。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凌哲對蒙恬使了個眼色。蒙恬會意,和幾個年輕人故意慢了一拍,手臂也沒完全伸直。
“噗通!”
李斯並沒有被穩穩接住,而是屁股先著地,摔了個結結實實的屁墩兒!雖然高度不高,但這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和落地撞擊,讓他“哎呦”一聲,老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哎呀!失誤失誤!”凌哲趕緊帶人把他扶起來,一臉“關切”,“李顧問,您沒事吧?都怪我們配合不熟練!這說明我們的信任還需要加強啊!再來一次?”
李斯捂著生疼的尾椎骨,看著凌哲那張憋笑憋得扭曲的臉,氣得渾身發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不……必……了!”
“那好吧,”凌哲一臉遺憾,“那我們進行下一個環節——‘盲人方陣’!”他拿出幾條黑布,“大家蒙上眼睛,拉著這根繩子,一起圍成一個最完美的正方形!”
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大秦的丞相、將軍和幾位官員,像一串瞎子一樣,被一條繩子連著,在偏殿裡跌跌撞撞,互相踩腳。
“往左!往左!”
“不對!是往右!”
“李顧問您別拽那麼緊!”
“蒙將軍您踩我腳了!”
李斯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官帽歪了,頭髮散了,被拽得跟蹌踉蹌,還要忍受凌哲在一旁用“專業”術語點評:“注意溝通!感知隊友的力!要形成共識!”
好不容易“方陣”成型,解開黑布一看——一個歪歪扭扭,堪比狗啃的多邊形。
凌哲卻鼓掌叫好:“不錯不錯!雖然形狀有點‘抽象’,但這是我們團隊邁出的第一步!過程比結果更重要!”
李斯喘著粗氣,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修養和儀態,在今天毀於一旦。
最後的環節是“集體作畫”。凌哲鋪開一張巨大的白帛,讓大家每人只能畫一筆,共同完成一幅“我們理想的未來”。
蒙恬畫了一把劍,年輕文官畫了禾苗和書本。輪到李斯,他憋著一肚子火,拿起筆,惡狠狠地在白帛中央畫了一大團漆黑的墨疙瘩。
凌哲看著那團墨疙瘩,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解讀:“妙啊!李顧問這一筆,寓意深刻!這代表了我們對未知領域的探索,代表了在混沌中開闢新秩序的勇氣!李顧問,高啊!”
李斯:“……”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團建活動終於在一片雞飛狗跳中結束了。李斯扶著老腰,一瘸一拐地逃離了偏殿,背影倉惶,彷彿後面有鬼在追。
蒙恬倒是覺得挺新奇,雖然累,但比開會好玩。
凌哲看著那幅“抽象派”集體畫和記錄著李斯屁墩兒瞬間(他讓畫工偷偷畫下來了)的竹簡,滿意地笑了。
“團隊凝聚力,這不就初步形成了嘛!”他得意地想,“下一步,就是帶著這支‘特種部隊’,去‘攻克’一個個‘專案難關’了!李斯啊李斯,上了我的船,還想下去?門都沒有!”
他彷彿已經看到,李斯被迫在“專案進度看板”前,皺著眉頭和他“對齊顆粒度”的美好未來了。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忍不住……笑出豬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