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的紅燒肉旋風，如同一顆深水炸彈，在沉寂的咸陽宮掀起了驚濤駭浪。
先是各位大臣們發現自家的午餐食盒裡，詭異地多了幾塊色澤紅亮、顫巍巍、入口即化的“神仙肉”。吃慣了水煮系列的舌頭哪受過這種刺激？
一時間，朝臣府邸內，咀嚼聲、驚歎聲、乃至喜極而泣的嗚咽聲不絕於耳，眾人紛紛打聽這是哪位食神降世。
緊接著，以蒙恬為首的武將集團率先“叛變革命”。
這位昨天還對凌哲橫眉冷對、恨不得拔劍相向的將軍，今日下朝後，竟揣著倆能當暗器的黍米糕，精準地堵在凌哲回偏殿的必經之路上。
他努力在那張飽經風霜的黑臉上擠出一種堪稱“驚悚”的和藹笑容，搓著手：
“凌…凌總規劃師，昨日那肉…滋味甚妙！
不知…還有否？某願用新得的百鍊鋼劍與你換！”
說著還真把腰間那柄寒光閃閃的寶劍往前遞。
凌哲看著那明顯價值不菲的寶劍，內心瘋狂吐槽：
【好傢伙！為口吃的連吃飯家伙事都不要了？果然，吃貨屬性跨越時空！】
他面上卻故作高深，擺手道：
“蒙將軍，寶劍贈英雄，豈能拿來換吃食？這肉嘛，以後管夠！不過……”
他話鋒一轉，小眼神瞟向蒙恬，
“咱們之前聊的那個‘軍糧改良專案’和‘弩機效能提升方案’……”
“辦！必須辦！優先辦！”
蒙恬把胸脯拍得鎧甲哐哐響，震得地上的灰塵都跳了三跳，“以後凌總規劃師的事，就是我老懞的事！誰跟你過不去，就是跟我北疆三十萬將士過不去！”
凌哲心裡樂得直冒泡：
【看見沒？這就叫‘一頓紅燒肉，拿下大佬如探囊取物’！】
文官集團那邊，雖然以李斯為首的幾個老古板還在堅持“君子遠庖廚”、“奇技淫巧惑亂人心”的論調，但架不住後院起火——自家夫人嚐了肉後眼神發亮，小兒子抱著碗不撒手，天天在耳邊唸叨“還要還要”。李斯看著空了的食盒，又看看家人期盼的眼神，那張嚴肅的老臉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內心天人交戰。
嬴政自然也收到了特供加量豪華版。吃著凌哲親自端上來、香氣撲鼻、色澤比那“幻象”中更誘人的紅燒肉，這位千古一帝細細品味，眯起了眼睛，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看凌哲的眼神，多了幾分真實的暖意，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或者說，一個會移動的頂級御廚。
於是，當凌哲瞅準時機，搓著手，嘿嘿笑著提出想在下次大朝會上進行一次“階段性工作彙報”，並需要一些“特殊道具支援”時，嬴政心情頗佳，大手一揮：
“準！需要何物，儘管道來！”
凌哲要的東西很簡單：幾大張最白最光滑的羊皮，一堆不同顏色的礦物顏料，還有幾個手藝最精細、心理素質最好的畫工。
他要在公元前的大秦，搞一場純手工打造的PPT彙報！
幾天後，咸陽宮前殿，大朝會。
文武百官肅立，嬴政高踞龍椅。氣氛莊重得能擰出水來。
李斯看著空著手上殿的凌哲，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笑，眼神裡寫滿了“看你今天怎麼出醜”。
凌哲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地走到大殿中央，對著嬴政和百官，露出一個標準的職場假笑，朗聲道：
“陛下，諸位同僚，大家上午好！今天由我，凌哲，為大家進行‘大秦未來發展總規劃師——階段性成果展示暨未來戰略展望彙報’！”
說完，他瀟灑地打了個響指（雖然聲音不大）。
幾名內侍吭哧吭哧地抬著幾個巨大的木架子上來，上面繃著潔白如雪的羊皮。幾名畫工抱著顏料罐，低眉順眼地候在一旁，小腿肚子有點哆嗦。
凌哲拿起一根自制的、削尖的木炭筆，走到第一個木架前，唰唰幾筆，畫了一個歪歪扭扭卻氣勢十足的曲線圖，並在頂端寫下標題：《御膳房工作效率提升對比圖（改革前後）》。
“諸位請看！”
凌哲瞬間進入狀態，化身金牌銷售，用炭筆指著圖表，聲音充滿感染力，“自引入‘專業化分工’與‘KPI績效考核機制’後，御膳房人均處理食材效率，提升了驚人的百分之五十！
菜品滿意度……呃，這個目前量化資料還在收集中，但從陛下和各位同僚的熱情反饋來看，那是呈指數級增長，遙遙領先於過往任何時期！”
百官們伸長了脖子，看著那前所未見的“鬼畫符”，雖然大部分看不懂，但“遙遙領先”、“指數級增長”這些詞配合凌哲篤定的語氣和手勢，讓他們不明覺厲，紛紛露出思索和震驚的表情。
李斯眉頭擰成了死結，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合適的攻擊點，一時語塞，臉色更難看了。
凌哲根本不給他機會，迅速切換到第二張“PPT”——一張畫著鍋灶、廚具和複雜箭頭的《御膳房工作流程最佳化SOP示意圖》。
“大家再聚焦這裡！”
他一邊說，一邊指揮畫工在關鍵節點塗上醒目的顏色，
“我們透過‘端到端的流程再造’，打通了洗、切、烹、傳四大核心環節，實現了資訊流與物資流的無縫對接，有效減少了無效等待與資源內耗，達成了降本增效的戰略目標！”
他揮舞著炭筆，唾沫橫飛。
蒙恬在武將佇列裡聽得頻頻點頭，雖然不太明白“SOP”、“資訊流”是啥，但感覺這排兵佈陣、最佳化路徑的道理是相通的，看凌哲的眼神又順眼了幾分。
文官們則是一臉懵逼加震撼，感覺自己的知識儲備受到了降維打擊。
凌哲越講越嗨，又接連展示了《紅燒肉專案成功經驗萃取與覆盤》、《未來三年御膳房戰略發展路線圖》……
最後，他丟擲了王炸——
一張標題為《關於將“御膳房成功模式”快速複製推廣至核心業務領域的可行性分析及實施建議》的終極PPT。
“陛下！諸位同僚！”
凌哲揮舞著已經短了一截的炭筆，激情澎湃，如同在開產品釋出會，
“御膳房的成功，雄辯地證明了我的方法論是普適的、高效的、具有強大生命力的！這說明了甚麼？說明我們大秦的各個職能部門，都蘊藏著巨大的、尚未被挖掘的提質增效空間！”
“因此，我鄭重提議，下一階段，我們應率先在文書傳遞、器械製造、乃至軍備生產等核心領域，進行試點推廣！我們要打破部門牆，打通訊息孤島，構建一個高效、敏捷、富有韌性的全新大秦治理生態系統！”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洪荒之力，喊出了精心準備、極具煽動性的slogan：
“讓我們一起，為大秦光輝的明天——卷出一個新高度！卷出一片新天地！”
朝堂之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落針可聞。
武將們被“軍備生產”點中了興奮穴，眼神灼熱。部分文官開始覺得，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有搞頭？
李斯終於忍無可忍，他猛地踏出一步，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幾張花花綠綠、在他看來如同兒塗鴉的羊皮，氣得山羊鬍子一翹一翹，聲音都變了調：
“荒謬！ 荒謬！
幾張信手塗鴉，幾句空洞無物、故作高深之詞，就想動搖國本，顛覆祖制？
甚麼‘閉環’，甚麼‘賦能’，甚麼‘卷出新高度’？！
此等怪力亂神之言，簡直…簡直不知所謂！”
凌哲看著他，絲毫不慌，甚至露出了一個帶著三分憐憫、七分優越感的笑容，輕輕吐出四個字：
“李丞相，你——”
他故意拉長聲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清晰地補上：
“——格局，得開啟啊。”
“噗嗤——”
不知是哪個年輕官員沒憋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
李斯的臉瞬間從鐵青漲成了醬紫色，血壓飆升，感覺天靈蓋都在冒煙。
“格局沒開啟”？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比指著鼻子罵他三天三夜還讓他破防！
這簡直是對他畢生政治智慧和兢兢業業工作的全盤否定！
他氣得渾身發抖，還想掙扎著反駁，龍椅上的嬴政卻適時開口了，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凌愛卿所言，雖有諸多未明未盡之處，然其心可嘉，其效已顯於御膳。文書傳遞與器械製造二事，準爾先行試點。一應所需人員、物資，報於朕知。”
他目光如炬，看向凌哲，帶著審視與期待：
“朕，要看到實實在在的成效。”
“陛下聖明！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凌哲聲音洪亮，躬身行禮，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放煙花慶祝A輪融資成功了。
退朝時，李斯看著被蒙恬等一眾武將圍住、七嘴八舌請教“圖表何解”、“閉環何意”的凌哲，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鐵青著臉，對湊過來的心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查！給老夫往死裡查！
老夫就不信，他除了鼓搗吃食和這些鬼畫符，還能真有通天的本事！
還有，他屢次提及的那個‘太陽能’……究竟是甚麼歪門邪道？！”
而我們的凌總規劃師，正被一群好奇又熱情的官員圍著，一邊應付著各種問題，一邊心裡美滋滋地想：
【手繪PPT都能忽悠住這場面，我真是個小天才！下一步，該把‘大秦OA辦公系統’和‘專案週報制度’提上日程了……唉，感覺比上輩子當社畜還卷，不過，卷得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