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從後院拎著籃子回來,看見他爸拿著鋤頭要去挖紅薯,趕緊上前幫忙。“爸,挖幾窩啊,我來挖,你和我哥掐紅薯尖和紅薯杆,媽,剛才摘的獼猴桃有軟的,你給我們做獼猴桃汁唄,我們都想喝。”
“行,你們父子仨忙吧,我們婆媳仨回屋做果汁去了。”阮眠眠把手裡的鐮刀遞給了八斤,轉身回屋了。
晚飯吃的是粥,配著煎餅和蒸紅薯,菜倒是比中午豐盛了許多,吃完飯,一家子坐在客廳看報紙,讀史書,一對夫妻一個沙發,大黑和虎子臥在茶几旁邊。八斤和六六他們兩對夫妻是在四合院住,方便第二天一早帶大黑和虎子去檢查。
第二天上午十點,陽光暖融融地灑在院子裡,阮眠眠正舒舒服服窩在藤編躺椅上,蓋著薄小毯子閉目養神,難得偷得半日清閒,剛要進入夢鄉,直接被人硬生生打斷。
孫小暖躡手躡腳湊到她耳邊,腳下那條叫米飯的小狗更不客氣,圍著躺椅來回打轉,時不時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蹭她的腳踝,爪子還輕輕扒拉她的褲腿。
一人一狗輪番上陣,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她好好歇著。阮眠眠慢悠悠掀開眼皮,一臉沒好氣。
孫小暖立刻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在她耳畔小聲嘀咕,“眠眠,眠眠,別睡啦!我把小豆包和文鑫一起帶過來了,特意領來讓你幫忙長長眼、把把關,看看這小夥子靠不靠譜。他倆這會兒去停車了,馬上就進來。”
阮眠眠瞬間精神了,伸手一把揪住孫小暖的耳朵,輕輕擰了一下,哭笑不得,“好你個孫小暖!帶孩子上門這麼大的事,你就不能提前吱一聲,搞突然襲擊是吧,我半點準備都沒有,家裡沒有菜,我也沒有去買點孩子們愛吃的零食。”
嘴上抱怨著,手上動作卻沒停,拽著她快步往客廳走,“趕緊的,第一次上門的小輩得給人家準備一個大紅包,還有文鑫喜歡吃啥,喝甚麼茶,我好給人家備著,可不能委屈了咱們家小豆包,更不能讓人家小夥子看輕咱們家孩子。”
孫小暖不在乎地撇撇嘴,“眠眠,他現在只是一個男朋友,還沒有結婚呢,不用顧慮他,有啥給他上啥,咱們家裡都是好東西,他還敢嫌棄。”
另一邊,院門外,文鑫牽著小豆包的手,步伐沉穩地往院子裡走。
小豆包忍不住拽了拽他胳膊,小聲叮囑,“你走慢點,別慌,不用這麼走這麼快。”
文鑫點點頭放緩腳步,“我估摸著這會兒陳奶奶正在家裡收拾我奶奶呢,也就她能幹出這種臨時起意、一聲不吭就帶人上門的事。”
小豆包一臉認真地提醒,“文鑫,我跟你說啊,等會兒進了我陳奶奶家門,你那一堆彎彎繞繞的心眼子收一收。我陳奶奶看人最通透,也最討厭心眼多、耍小聰明和沒眼力見的人,你可千萬別踩雷。”
文鑫心裡默默哀嚎,好傢伙,這位陳奶奶也太難伺候了吧!
可再難伺候也沒辦法,為了在長輩面前留個好印象,只能硬著頭皮上,還得伺候得妥妥帖帖才行。
文鑫一進門就被裡頭雅緻又大氣的格局晃了下眼,連忙客氣地跟客廳裡坐著的長輩問好。阮眠眠笑著將他引到柔軟寬大的沙發上落座,轉身給他沏了一杯熱茶遞過來。
文鑫連忙雙手接過,禮數週全地先給在座幾位長輩挨個添滿茶水,最後才端起自己那杯輕輕抿了一口,清冽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開,他心頭微動——這分明是難得一見的極品牡丹王,尋常人家根本捨不得日常拿來待客。
他不動聲色抬眼打量起整個客廳,整體是中西交融的別緻風格,簡約輕奢的現代裝修裡,穿插著古色古香的韻味。
靠牆一排實木博古架錯落有致,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成色絕佳的古董擺件,件件看著都底蘊十足;客廳中央用來插花的瓷瓶釉色溫潤,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老物件,就連此刻手中握著的這套茶具,瓷質細膩、紋路古樸,妥妥的古董品級。
文鑫心裡暗暗咋舌:陳家也太豪橫了,動輒就把古董拿來當日常用具來用,也不知道是真沒認出這些寶貝的價值,還是家底太厚壓根不在乎,屬實是低調到極致的凡爾賽。
正思忖間,陳奶奶笑著拿起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他面前,語氣和藹又不容推辭,“文鑫啊,這個紅包你拿著,別跟陳奶奶客氣,這是習俗。”
文鑫推辭兩句拗不過長輩,只好道謝收下,順手就把紅包遞給了小豆包。阮眠眠陪在一旁跟他閒話家常,氣氛輕鬆閒適。
一旁的米飯閒不住,在客廳裡東竄西竄,滿屋子溜達,一心去找它的死對頭大黑,繞著客廳轉了整整一圈,連大黑的影子都沒瞧見,頓時蔫蔫地折返回來,一頭拱到阮眠眠腿邊撒嬌蹭蹭。
阮眠眠垂眸看著它沾了點土的爪子,伸手輕輕戳了戳它的腦袋,故作嚴肅地調侃,“米飯,你剛剛進門偷懶沒蹭爪子吧?跟你說好了,等會兒大黑體檢回來,要是看見白地毯上沾了你的髒爪印,第一個就得追著你揍。”
她頓了頓,又補了句“致命暴擊”,“順便給你透個風,虎子最近也在咱們家住著呢,大黑加虎子組團雙打,到時候你捱揍我可絕對袖手旁觀哦,主要是也攔不住哦。”
米飯像是聽懂了人話,耳朵唰地耷拉下來,瞬間慫了。它單挑大黑都只有被碾壓的份,再加個戰鬥力爆表的虎子,那不得直接被揍得滿地找牙?立馬麻溜地顛顛跑到門口腳墊上,左蹭蹭右擦擦,把四隻爪子蹭得乾乾淨淨,才邁著乖巧的小步子回來,乖乖趴在阮眠眠和孫小暖腳邊裝乖寶寶,一點也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