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鰲島，碧遊宮。
通天站在崖邊，望著混沌深處。
身後，多寶道人、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一字排開。
“師尊。”多寶開口，“那道紫光……”
“是師尊。”通天說，“他出關了。”
四大弟子臉色一變。
通天沒回頭，只是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紫光。
一萬年了。
當初紫霄宮那一戰，他沒去。
但他知道發生了甚麼。
師尊與巫族聯手，重創天道，吞了九成權柄。
現在他出關了。
會做甚麼？
通天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點——該來的，總會來。
西方，須彌山。
接引與準提同時睜眼。
功德池中，三十七朵金蓮輕輕搖曳。
“師兄。”準提開口，“師尊他……”
“嗯。”接引點頭，“出關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一萬年來，西方佛教悄悄發育，收了不少弟子，攢了不少功德。雖然跟巫族、人族沒法比，但至少不再是當年那個窮得叮噹響的西方了。
現在師尊出關。
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接引看著池中金蓮，沉默了很久。
“師弟。”他開口，“做好準備。”
準提點頭：“明白。”
媧皇宮。
女媧站在雲臺上，手裡捏著團息壤。
她望著混沌深處那道紫光，神色平靜。
就待在媧皇宮，捏泥人，看風景。
偶爾去火雲洞坐坐，跟伏羲兄長聊聊天。
日子過得跟凡人老太太似的。
“師尊……”她喃喃，“你終於出來了。”
不周山，盤古殿。
李剛躺在石床上。
九鳳剛走，留下一摞玉簡。他懶得看，全堆在床邊。
都天神火噼啪燒著，火光忽明忽暗。
他盯著殿頂發呆。
忽然，他坐起來。
祝融從外面衝進來：“小弟！混沌那邊——”
“看到了。”李剛下床，伸了個懶腰，“走，出去看看。”
兩人走出盤古殿。
殿外，不周山上空，一道紫光正緩緩降落。
那光落得很慢，像是在散步。
但每一步落下，整個洪荒都在輕輕震動。
不周山上，無數巫教弟子抬頭望天，眼中滿是敬畏。
李剛眯眼。
“老傢伙出來了。”他說。
祝融站在他旁邊，撓頭：“小弟，打不打？”
“打個屁。”李剛說，“先看看他甚麼態度。”
紫光落在不周山山腳。
光芒散去，露出鴻鈞的身影。
他還是那副老樣子——道袍樸素，面容模糊，跟萬年前一模一樣。
但李剛知道，不一樣了。
萬年前，鴻鈞是半步道境，吞了九成天道權柄，但氣息不穩，像剛吃飽的蛇。
現在不一樣。
他站在那兒，就像……
就像天地本身。
不是那種刻意散發的威壓，而是他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道境。
真正的道境。
鴻鈞抬頭，望向盤古殿。
兩人的目光隔著幾十裡山路，對上了。
“巫剛。”鴻鈞開口。
聲音不大，但整個不周山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剛咧嘴一笑：“喲，道祖，出來了？萬年不見，氣色不錯啊。”
鴻鈞沒接這茬。
他一步邁出，人已經出現在盤古殿門口。
祝融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在火焰巨劍上。
李剛拍拍他的肩：“沒事，進去吧。我跟道祖聊聊。”
祝融猶豫了一下，轉身進殿。
殿門口，只剩李剛和鴻鈞。
“進來說？”李剛側身讓開。
鴻鈞點頭，邁步進殿。
盤古殿內。
都天神火在殿頂燃燒，火光把整個大殿照得通亮。
李剛往石床上一坐，翹起二郎腿：“道祖，坐。”
鴻鈞看了眼那張石床——上面亂七八糟堆著玉簡、靈果、幾件換下來的衣服，還有一隻不知道誰丟在那兒的靴子。
他沒坐。
“站著也行。”李剛說，“道祖這趟來，有甚麼事？”
鴻鈞看著他。
萬年不見，巫剛還是那個樣子。不修邊幅，大大咧咧，說話沒個正形。
但他的氣息……
混元八重天巔峰。
離九重天只差一線。
而且那道基，紮實得嚇人。不是靠資源堆出來的，是實打實一拳一拳打出來的。
“你倒是一點沒變。”鴻鈞說。
“變甚麼。”李剛聳肩，“混元八重天了，還是躺。日子該怎麼過怎麼過。”
他拿起旁邊一個靈果，啃了一口。
“道祖，你也知道，我這人直。有話直說。”
鴻鈞沉默了一下。
“萬年之約到了。”
“知道。”
“此來，有事相商。”
李剛啃果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頭看鴻鈞：“有事？甚麼意思？”
鴻鈞抬手，掌心浮現一枚玉簡。
那玉簡通體紫金，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
鴻鈞把玉簡放在旁邊的石案上，“看看吧。”
李剛盯著那枚玉簡，沒接。
“這幫忙可是要好處費的。”
“混沌深處。”鴻鈞自顧自地說，“有一處地方，本座想去探一探。但那裡太危險，需要幫手。”
李剛眯眼：“甚麼危險？連你道境都搞不定？”
鴻鈞沉默了一下。
“那裡……”他頓了頓，“存在著道境之上的秘密。”
李剛手一抖，靈果差點掉地上。
“道境之上？”
“嗯。”鴻鈞說，“開天大劫，三千魔神圍攻盤古大神。我也是之一，當時被混沌深處意志影響，也出手了。結果，還是盤古大神贏了。”
李剛沒說話。
“父神？”
“道祖如何得知？”
“從造化玉蝶中知曉。”鴻鈞說，“所以本座要去探。”
李剛盯著他看了三秒。
“道祖。”他開口，“你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跟你一起去？”
“對。”
“為甚麼是我？”
“因為你夠強。”鴻鈞說，“混元八重天，力之大道，功德至寶護身。你是洪荒唯一能在混沌深處跟本座並肩作戰的人。”
“當然，還有平心道友。”
李剛笑了。
笑得挺燦爛。
“道祖，你這是在誇我？”
“實話而已。”
李剛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望向混沌深處。
外面，混沌氣流翻湧不休，跟一萬年前一樣。
但那很多年前，他甚麼都不怕。
現在……
更不怕了……
不過，還是要穩一手。
不過有平心姐姐一起，應當無礙。
況且，巫族還有自己的分身巫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