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古城之後,顧星等人這才知道幽魂少女所說的,“只針對遐蝶一人的死亡考驗”是甚麼意思了。
就比如一開始走著走著,會突然毫無徵兆地在遐蝶的視線死角內跳出一隻面目可怖的亡靈生物,鬼叫一聲跳到遐蝶面前,試圖以此來嚇死遐蝶。
從醫學的角度上來說,人如果在短時間內多次過度應激,還真有可能“力竭”而死,所以這種驚嚇在理論上還真的算是一種死亡方式。
而事實上,遐蝶也的確被嚇到了。
在第一隻怪物突然出現時,遐蝶竟是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後條件反射地尖叫一聲,轉頭撲進顧星懷裡說“好害怕好嚇人不行了我要死了”之類的話。
然後顧星自然是一邊拍著遐蝶的後背一邊輕言細語的安慰,聲音溫柔的都能把人哄成胚胎,這才安撫住了驚慌失措的後者。
但這個時候,週日哥就說了,他說“星小姐她明明是裝的啊!裝的啊!她根本一點都不害怕,我在她的臉上看到了謊言的味道!”
顧星多公平公平的一個人?既然星期日說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相信,於是她舔了一口遐蝶,細細品味了一下,說“嗯,好香啊,話說謊言的味道是甚麼味啊?”,就把星期日的指責拋到了腦後。
丹恆在一旁吐槽:“既然不知道謊言的味道是甚麼,那你舔的意義是甚麼呢?”
顧星沒有理會丹恆,對星期日這樣說道:“老日,我安撫遐蝶不方便,你幫忙保護一下我倆,不要讓突然冒出來的怪物嚇到我們了。”
星期日聽完,程式碼又一次開始左右互搏了:“哈?難道我也是你們play中的一環嗎?我拒絕······不對不對,這是星小姐的要求,我不能拒絕,對的對的······”
很快,在星期日的護航下,周圍不斷跳出的怪物越來越少,最終,當星期日將飽含怒火的一巴掌掃到最後一隻怪物臉上時,一道冥冥中的聲音憑空響起:
“死亡的詛咒會常伴你身,冥河的女兒,你的存在會帶來恐懼!”
聞言,遐蝶微怔:此話誠然不假,想當初她剛剛來到奧赫瑪時,就因為身懷“觸之即死”的死亡詛咒,令奧赫瑪人民恐懼,哪怕直到如今,她都在儘量避免著外出。
她的存在的確是恐懼的一種化身。
然而就在下一秒,遐蝶就感覺到有人主動牽住了自己的手,側目看去,只見顧星將她的小手高舉,彷彿是在展示給甚麼人看一樣,高聲道:“這種糊弄人的話就少說吧!遐蝶現在可是逐火的黃金裔,毋庸置疑的英雄!”
“沒人會對她感到恐懼,因為奧赫瑪裡比遐蝶嚇人的人多了去了!”
“我,還有我們,會陪著她的!”
遐蝶一臉感動:“閣下···!”
她之所以感動不是沒有原因的。
在奧赫瑪···不,應該說是在翁法羅斯,像顧星這樣如此坦率直白屈指可數,或者說,像顧星這麼正常的人太少了。
其實從黃金裔這個群體就隱隱能看出整個奧赫瑪的民風了,彼此間關係複雜——【浪漫】的墨涅塔是這麼教的。
說戰就戰的戰鬥——【紛爭】的尼卡多利是這麼傳播的。
稀奇古怪的發明和直言快語——【理性】的瑟希斯還是太大方了。
其實城裡也不是完全沒有正常人,白厄算是一個,可是白厄這朵小白花早就被萬敵盯上了,平常就屬他們兩個的關係最好,和遐蝶的來往不多。
所以嚴格來說,顧星是遐蝶這幾百年以來遇到的第一個如此真誠對待自己的人。
星期日:“嗚嗚嗚——”
星期日:想當初在匹諾康尼,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放在我面前(指顧星在心緒空間中的第一次勸說),但是我沒有珍惜,當我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
而死亡的考驗顯然也不可能只有“驚懼死”這一種。
生病死。
遐蝶的身體突然變得虛弱,宛如大病在身,冥冥中的聲音如此說道:“你的存在,會為世間帶來瘟疫和死亡,你最終會在病痛中死去!”
而顧星等人自然也有應對之策——顧星和丹恆合力將星期日倒提過來,用力抖落了好幾下,果然找到了用豐饒神蹟製作的萬能藥物。
顧星笑道:“哼哼~放心吧遐蝶,你可不是孤身一人啊,就算重病不起又如何?我會出手的。”
老死。
冥冥中的聲音如此說道:“你可別忘了,你的生命要遠遠長於其他人,等過了千百年,你的生命即將走到盡頭時,你的身邊又還有甚麼?你又能留下來甚麼?”
而面對如此質問,顧星則是替遐蝶回應道:“當然是同為黃金裔的夥伴們,還有我們這些同為長生種的存在。”
“我,星核精,壽命未知。”
“丹恆,不朽的龍裔,壽命悠久未知。”
“星期日,有錢人,壽命可能比我們加起來還要久。”
“哪怕是在千百年後,遐蝶也不會孤單。”
戰死。
冥冥中的聲音此時已經不再那麼堅定了:“冥河的女兒,即便你不再擔心前面的幾關又如何?倘若有強大的外力介入,你和你的同伴仍舊難逃一死。”
“你的存在,將會帶來紛爭的死亡!”
“或許你們的實力能強過一位泰坦,但你們能強過這個世界嗎?翁法羅斯······最後的命運要超出你們的想象。”
顧星坦然:“不必擔心,我會出手。”
“迷迷!”迷迷也附和了一聲。
冥冥中的聲音忍不住了:“你夠啦!這考驗到底是給誰考的?你就不能讓她自己來說嗎?你這麼搞下去她會愛上你的!”
顧星撓了撓頭:“對不起······”
哪知這會輪到遐蝶說話了,只見她一把握住顧星的手,道:“為甚麼要道歉呢?我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對不起我的地方。”
“相反,我還覺得這是一種榮幸,謝謝你閣下,能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遐蝶微笑道:“你···就像我在小說中構想的、從來不存在的主角,從前我對她的構想從來都是模糊一片的,但今天,她的形象已經很清晰了。”
“星閣下,我會將你,寫進小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