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馬上處理！“結束通話電話，首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楊國棟帶人抄了你的住處，還抓了個老太太？“
李夏渾身血液幾乎凝固——聾老太太！他騰地站起來：“首長，我必須...“
“坐下！“首長厲喝，隨即拿起另一部紅色電話，“給我接警衛連！……“
十分鐘後，李夏拿著首長親筆簽署的特別通行證衝出門去。
臨上車前，首長叫住他，意味深長地說：“那份圖紙，我看過了！“
李夏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T-34的改良傳動系統，確實是好東西！“首長的眼睛在夜色中閃閃發亮，“但記住，有些火種，現在還不能點燃。“
直到吉普車駛出軍區大院，李夏才回過神。
他摸向座椅下的暗格——圖紙還在，但首長是甚麼時候...？
沒時間多想了。
李夏催促司機加大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衝向四合院。
途中，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路邊揮手——是秦淮茹！
“李廠長！“秦淮茹滿臉淚痕，懷裡還抱著昏睡的棒梗，“他們...他們把聾老太太和曉娥都帶走了！“
李夏咬緊牙關，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拉開車門：“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
秦淮茹抱著孩子鑽進後座，聲音發抖：“聽說是去市廣場...楊書記說要開大會...“
吉普車一個急轉彎，輪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聲響。
李夏一手扶著車窗，一手摸出懷錶——八點四十。
如果速度夠快，或許還能截住遊街隊伍。
“秦姐，“李夏從後視鏡看著秦淮茹蒼白的臉，“棒梗怎麼樣了？“
“燒退了些...“秦淮茹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額頭，突然壓低聲音，“李夏，曉娥被帶走前，塞給我這個...“
她從衣襟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一把黃銅鑰匙。
李夏一眼認出，這是別墅書房的鑰匙！
“她說...說如果她回不來，讓你一定要保護好車五進三...“
李夏抓住鑰匙的手一緊。
婁曉娥這是做了最壞的打算！他心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那個總是仰著下巴的資本家小姐，何時變得如此...如此讓他心疼？
吉普車轉過一個街角，前方突然出現一片亮光。
幾十個手持火把的紅衛兵正在遊街，為首的正是楊國棟！
而在隊伍中間，白髮蒼蒼的聾老太太被裹挾著前行，婁曉娥則雙手背後，絲綢睡袍上已經沾滿汙漬...
“停車！“李夏厲喝一聲，吉普車橫在了隊伍前方。
他跳下車，高舉特別通行證：“我奉命令徹查你等非法行動！“
楊國棟先是一愣，隨即冷笑：“李夏同志，你這是阻撓革命運動，你知不知道？！“
“革命運動？“李夏指向被捆綁的婁曉娥和年邁的聾老太太，“對老人和婦女動用私刑，這就是你理解的革命？“
圍觀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楊國棟臉色鐵青，正要反駁，遠處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跑步進場，為首的正是趙剛！
“全體都有！“趙剛洪亮的聲音響徹廣場，“奉上級命令，保護軍工生產骨幹！無關人員立即疏散！“
局勢瞬間逆轉。
楊國棟還想爭辯，卻被兩個士兵“禮貌“地請到了一邊。
李夏快步走向婁曉娥，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
那雙總是驕傲的眼睛此刻盈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沒事，“婁曉娥聲音嘶啞，“圖紙...圖紙安全嗎？“
李夏點點頭，轉向正被秦淮茹攙扶的聾老太太：“老人家，您還好吧？“
聾老太太擺擺手，出人意料地平靜：“我老婆子甚麼風浪沒見過？倒是曉娥這孩子...“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婁曉娥一眼，“為了護著我，受了不少氣！“
李夏心頭一熱，正想說些甚麼，趙剛突然走過來低聲道：“李夏，首長有話讓我告訴你！“
拉著李夏走到一旁：“明天上午九點，軍委特別會議，你帶著圖紙去。楊國棟那邊首長已經打過招呼了，他不會再找你麻煩。“
聽完這話，李夏長舒一口氣。
夜風吹散了廣場上的硝煙味，星光重新灑落下來。
他看著身邊傷痕累累卻依然挺立的婁曉娥，疲憊不堪卻堅持守護聾老太太的秦淮茹，還有懷中抱著熟睡孩子的趙剛...這些人，都是他在這個瘋狂年代裡，必須守護的珍寶。
李夏突然想起了甚麼，趕緊給趙剛安排下一步計劃：“老趙！你帶兩個人，坐我的車去找下婁半城！他手上可還有幾十臺車床沒到貨，他絕對不能出問題！”
“走吧，“李夏看著趙剛坐車遠去，這才輕聲對婁曉娥說，“我們回家！“
遠處，楊國棟正被市委的人帶走調查，而市府廣場的燈光十分璀璨！
黑夜終將過去，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當李夏把聾老太太送回四合院的時候，已經快到半夜。
“擦點獾子油吧，這是京茹從鄉下帶來的！”秦淮茹在聾老太太屋裡，給婁曉娥擦著身上的傷痕，動作輕柔的像貓爪一樣。
“謝謝！這麼多年來，四合院裡除了老太太，我最在意的就是你！”
婁曉娥趴在床上，一隻手被聾老太太緊緊的握住，歪著頭看向秦淮茹。
“這話說的，這幾年你也沒少接濟我家！”秦淮茹臉上露出了一抹感激之色“自從李夏……李廠長來了以後，我們家也好過了，倒是和你疏遠了幾分！”
“你說這是為甚麼啊？大家不都是為了一口飯吃嗎！”
婁曉娥意有所指，語氣中滿是不解和傷感，好在剛剛於榮堂跑來告訴他，婁半城已經安全到達了軋鋼廠，否則她決不能躺在這裡。
“誰說不是吶！李廠長和三位大爺，正在傻柱家商量對策，這些事讓他們去鬧心吧！”
秦淮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把婁曉娥的潔白肌膚用衣服蓋上，不過眼中卻有一絲感傷，那些紅紅的棍棒烙印，好像高潔的漢白玉被潑灑上了墨水，又像青黑的裂紋，是那麼的顯眼。
“今晚睡覺注意點，不要翻身和亂動，明早就應該能好一大半！”
“我就先回去了，棒梗一到半夜就發燒！”
她一邊把手裡的小罐頭瓶蓋上，一邊起身叮囑著婁曉娥。
“我很佩服你！剛剛真的很勇敢！”臨出門前，她還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