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夏感覺這張桂蘭也不是一般的農村婦女,說話很有幾分水平,在回去大隊部的路上,就和大隊長問起了此事。
原來這張桂蘭老家原來是地主,大約十四五年前和她丈夫搬到了這裡,不成想一年不到頭她丈夫就死了,為了兩個姑娘這麼多年始終沒改嫁。
“倒是個忠貞的女子!”保衛科蘇科長在一旁說了一句。
“怎麼?老蘇你有想法!”李夏扭頭,笑呵呵的看著他。
“咳咳咳!再說,再說!我看院裡應該來人了,我得看看去!”說完,蘇科長連忙先跑了。
顯然是被李夏說中了心中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了。
蘇科長今年也快四十了,不知為甚麼至今單身,除了一臉麻子外,為人倒是不壞,所以這次李夏才帶著他來,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麻煩您!這些錢和糧票有空給她們娘仨買點吃食吧,我們總不能真的白吃人家的飯菜!”
李夏見蘇科長跑了,隨手就把兜裡的糧票和大黑十掏出來交給了大隊長。
“這這……用不了這麼多!你們三個人一頓飯,一斤二兩糧票加八毛四分錢就夠了!”
大隊長看著手裡的五斤糧票和十塊錢犯了難。
“沒事!多的就算我們廠子,給她們姐妹倆的安家費了!”李夏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隨後就是下午的招工工作,其間孫招娣和孫來娣兩姐妹的到來,讓一眾大小夥子竊竊私語。
“怎麼軋鋼廠還招女工?能幹的動嗎?”
“你知道啥!聽說廠子裡還有食堂和澡堂子,難道用你個大老爺們做飯和燒水呀!”
“就是就是!給你那麼多錢,讓你燒水不是白瞎了!”
“…………”
李夏也聽到了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看了看排隊的人並不多,按照二百人的招工名額來看,最少還差二三十人,隨即就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們軋鋼廠,現在正是招人的時候,你們家裡有願意幹的姐妹也可以!”
“只要有小學四五年級的學歷就夠用,待遇也不比你們少多少。”
“有想法的現在就可以回家去問問了!我們只招二十名女工!過時不候!”
李夏這幾句話說完,在場的人頓時炸開了鍋,那時候誰家沒有一兩個姐姐或者妹妹!
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怎麼能輕易放過?
“不行!我得趕緊告訴我姐去!”
“對!我妹妹也早就想嫁進城了!”
“完蛋了!我姐就上了半年的學……”
“…………”
有幾個小夥子甚至連排隊都不排了,撒腳就往家跑,生怕回來晚了,這二十個名額就沒了。
而更多的人則是原地沒動,一是自己先報上名再說,二是那個時候的女孩,很少有唸書到四五年級的,所以大多數知道不符合條件的,乾脆就放棄了回家的打算。
隨著孫招娣和孫來娣離去,一大波20左左右的女人跟著先前跑出去的小夥子們湧進了大隊部院裡。
這下好了,都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一下多了三四十個,本來莊重肅穆的招工大會,徹底變成了嘈雜的菜市場了!
等到男生招了182個以後,就再也沒有人來了,按大隊長的說法,附近幾個自然村的適齡青年基本上都在名單裡了。
之後就是招女工的時候了,因為那個時代男女授受不親的關係,第一二道程式還可以,基本不用身體接觸。
等到保衛科蘇科長檢查身體的時候就犯了難,只好讓應聘女孩伸出手揮舞幾下,再走幾步看看了事。
把個不大的大隊部變成了‘T臺秀’,那些穿著稍稍帶點豔麗色衣服的女孩,在嘰嘰喳喳的圍觀起鬨中,靦腆的紅著臉一一來回踱著步子。
不得不說這時代的人,精神頭都很飽滿,在一眾鄉土氣息濃重的女孩歡笑中,本次招工總算圓滿完成了任務。
那些被選上的女孩興高采烈,那些沒被選上的則三五成群的說著風涼話,偶爾還有幾聲低笑聲傳來。
見太陽馬上落山了,李夏三人告別了大隊長,在一眾青年男女嚮往的目光中,坐著吉普車離開了。
大隊長迎著落日餘暉看了看遠去的李夏一行人,掏出手裡的錢和糧票向張桂蘭家走去。
他知道張桂蘭家裡不富裕,這十塊和糧票決不能替她們做主,還是交到她們手裡更好。
一路上無話,初秋過後的白天,一天比一天短,等李夏三人到軋鋼廠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因為軋鋼廠的特殊性,機器基本上全天不停,所以上下班的人很多。
李夏騎車帶著帶著許志勝出廠子大門的時候,路上三三兩兩的工人,藉助微弱的路燈和他打著招呼,偶爾和許志勝相熟的也招呼幾句。
“六根!你今天表現不錯,我的話,總算沒白說!”
“這說明你聽進去了,進步很大!繼續努力!”李夏在路上,趁機表揚了徒弟兩句。
“好的師父哥!我會的!”許志勝心裡美滋滋的,決定以後也少說話,多做事。
看來俗話說的‘好孩子都是誇出來,’還真是一點都沒錯。
當李夏走進四合院的時候,劉海中父子三人已經在中院等著他了。
“快!你們兩個小癟犢子,趕緊給李廠長道歉!”
劉海中一見李夏邁進中院大門,就迫不及待的揹著手,踢了劉光天和劉光福一人一腳。
“李廠長!我們錯了!”
劉光天和劉光福異口同聲說道,說完就要雙膝下跪道歉。
“別別別!這是幹甚麼?”李夏連忙進走兩步,上去一把拉住了已經俯下身去的二人。
“李廠長!你讓他們磕!捱打就要立正,犯了錯就該認!”
劉海中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要掰開李夏抓住二人胳膊的手。
“劉海中同志!你這屬於虐待子女你知不知道?”
“今天他倆這頭要是磕在地上,我明早就去派出所舉報你!完後就開全廠大會聲討你!最後再把你開除出軋鋼廠!”
李夏見來軟的不行,當即就給劉海中這個當爹的上了強度。
“不是,李廠長,我這是為了讓他倆向您認錯!”
“怎麼還,還整到虐待上去了?你看看!”
劉海中還以為李夏是在開玩笑,並沒有打算放棄掰李夏手指的意圖,說著就繼續伸出了手。
李夏真的有些生氣了,本來打算把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收心的,好為自己所用,現在劉海中卻從中硬插一腳!
不過也好,趁機打壓一下劉海中,也能讓他兩個兒子更快的心向自己。
想到這裡,李夏連忙大喝一聲:
“劉海中!既然你不聽我的意見,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腳!”
“只要你打贏了,你說甚麼我都答應!”
這話一出口,連同半跪不跪的兄弟倆和劉海中都愣住了。
對於李夏的身手,劉海中是親眼所見的,至於兄弟倆就算沒看到,也聽見別人說起過。
現在李夏都當了副廠長了,還要動手,可見是真生氣了。
“不用不用!讓他們兩個起來不就的了嗎!您不用生氣!氣大傷身,氣大傷身。”
“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以後再也不打他們兩個小……小子了!”
劉海中趕緊給李夏賠禮道歉,差一點又說出了‘小癟犢子’的稱呼,臉上卻一直帶著微笑,生怕李夏事後會怪罪他。
“你先回家吧!我找他們兩個單獨談談。”
李夏對劉海中擺了擺手,說著就開啟了自己的屋門,領著兩兄弟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