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所有關鍵資料,均已透過我的理論模型驗證,不存在任何問題。”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驚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周遠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與豪邁。
“我宣佈,‘龍陽爐’點火前的所有系統整合測試與資料驗證階段,圓滿成功!”
“現在的我們,距離真正‘點火’,實現人造太陽的終極夢想……”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只剩下,最後一步之遙!”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教授、院士,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他,嘴巴微張,大腦一片空白。
一步之遙?
就只差一步了?
幾秒鐘後,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從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老科學家們心中轟然炸開!
“天……天吶!”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院士,雙手顫抖地扶著桌子,激動得話都說不完整,“我……我沒聽錯吧?周總師……您是說……下一步就是……點火?”
“我們將要見證歷史!”另一個白髮蒼蒼的教授猛地站了起來,老淚縱橫,“我們真的要親手點燃屬於我們龍國自己的太陽了!”
“成功了!我們真的成功了!”
“就算最後一步沒有成功,我們目前取得的成就,也已經將全世界遠遠甩在了身後!是遙遙領先!”
會議室內的歡呼聲漸漸平息,但空氣中那股灼熱的激動情緒,卻像是凝固了一般,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沉浸在專案取得歷史性突破的巨大喜悅中,臉上洋溢著自豪與興奮。
然而,角落裡,崔仲文教授,這位在龍國核能源領域奮鬥了一生的泰斗級人物,此刻正用手背用力地擦拭著眼睛。
但他越是擦拭,那渾濁的老淚就越是洶湧地往外冒,根本抑制不住。
他寬闊的肩膀在微微聳動,壓抑的嗚咽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周圍的幾位教授注意到了他的失態,紛紛投去關切的目光。
沒人會取笑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崔老這一生,有多麼不容易。
他年輕時,是龍國最頂尖的一批核物理天才,懷揣著能源報國的熾熱理想,一頭扎進了這個無底洞般的領域。
數十年如一日。
青絲變白髮。
他曾代表龍國,意氣風發地加入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ITER)組織,渴望在國際合作中為國家爭得一席之地。
然而,現實卻是冰冷而殘酷的。
技術封鎖、無端排擠、話語權旁落……
最終,在臨近七十歲的年紀,他帶著滿腔的不甘與遺憾,被迫離開了那個曾經寄予厚望的國際專案。
所有人都以為,崔老的科研生涯,將以這樣一個悲情的句號收尾。
他自己也一度心灰意冷,認為此生再無機會看到龍國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真正站起來的那一天。
夢想,似乎已經破滅在了暮年。
可誰能想到!
誰又能想到!
周遠出現了!
這個年輕人,以一種近乎野蠻、完全不講道理的姿態,撕裂了籠罩在龍國核能源領域上空的陰雲,硬生生地點燃了一盞名為“希望”的明燈!
從理論突破到模型建立,再到如今的實驗資料完美達成預期。
一步步,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快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可螢幕上那一條條完美的資料曲線,又在無比清晰地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一生的夢想,在他即將放棄的最後時刻,以一種更加輝煌、更加徹底的方式,實現了!
這種從地獄到天堂的巨大幸福感,瞬間沖垮了這位七旬老人所有的心理防線。
“嗚……”
崔仲文再也忍不住,他捂著臉,像個孩子一樣,發出了壓抑許久、喜極而泣的哭聲。
這哭聲裡,有幾十年的委屈,有夢想破滅的不甘,但更多的,是此生夙願終得圓滿的無盡激動!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許多瞭解崔仲文過往的老教授,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他們感同身受。
終於,崔仲文慢慢平復了情緒,他通紅著雙眼,佈滿血絲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最後牢牢鎖定在了周遠的身上。
在所有人驚訝的注視下,他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周遠的面前。
沒有多餘的言語。
這位在龍國核物理界德高望重、足以被稱作“國士”的老人,對著比自己孫子輩還年輕的周遠,深深地、深深地鞠下了一躬。
九十度。
標準至極。
“周工……謝謝你!”
崔仲文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謝謝你……讓我這一生,了無遺憾!”
周遠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手足無措。
“崔老!您這是幹甚麼!快起來!”
他一個箭步上前,雙手用力扶住崔仲文的胳膊,急得臉都有些紅了。
開甚麼玩笑!
這可是崔仲文!龍國核物理領域的活化石,為國家奉獻了一輩子,光是掛在他名下的榮譽勳章,都能鋪滿一張桌子。
讓自己被這樣一位前輩大禮參拜,這不是折壽嗎?
周遠心中一陣發虛,趕緊將他扶直了身體。
“崔老,您太言重了。專案的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是整個團隊的功勞,我一個人可不敢居功。”
他這話是發自真心的。
沒有這些前輩們幾十年如一日積累下的海量基礎資料和實驗經驗,就算他的理論再完美,也只是空中樓閣。
然而,他這番謙虛的話語,卻立刻引來了眾人的集體反駁。
“周工,你這話就不對了!”
“是,我們每個人都付出了努力,但我們心裡都清楚,沒有你,這個專案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
曾經嘲諷過周遠的趙峰教授,此刻臉漲得通紅,情緒比誰都激動。
他第一個站出來大聲說道:“周工,我們捫心自問,就算再給我們雙倍的人力,雙倍的物力,雙倍的資金,讓我們自己搞,別說一年,就是十年、二十年,我們也絕對達不到現在的高度!”
“沒錯!”另一位院士也站了出來,語氣斬釘截鐵,“你提出的‘等離子體動態平衡’新理論,才是整個專案的靈魂!沒有這個靈魂,我們這堆骨頭再硬,也只是一盤散沙!”
“對!周工的功勞,是決定性的!無可替代!”
“我們只是做了自己分內的工作,而周工您,是帶領我們創造了奇蹟!”
一時間,會議室內群情激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