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了口,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有很多我的老朋友,也有很多專程從外地趕來的新朋友。”
“更有很多,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縹的‘大新聞’,才守在螢幕前的觀眾。”
他輕鬆的開場白,引得臺下一陣善意的笑聲。
“在一百多年前,偉大的數學家希爾伯特,在他那場著名的演講中,提出了23個懸而未決的數學問題,為整個二十世紀的數學發展指明瞭方向。”
“其中,第八個問題,包含了兩個璀璨的明珠,一個是黎曼猜想,另一個,就是我們今天要聊的主角之一——孿生素數猜想。”
聽到這裡,臺下的數學家們,眼神都變了。
李文州和鄭英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凝重。
周遠繼續說道:“當然,提到數論,就不能不提那個讓無數英雄好漢盡折腰的哥德巴赫猜想。”
“我一直覺得,研究數論的難度,和研究NS方程比起來,對我們茂密的頭髮,造成的傷害是差不多的。”
“噗嗤!”
臺下瞬間笑成一片。
前排的鄭英傑院士,摸了摸自己光亮可鑑的頭頂,哭笑不得地對旁邊的李文州說:“你看看,這小子,當著全國人民的面調侃我們這些老傢伙!”
李文州也笑了:“年輕人嘛,有銳氣是好事。不過,他的控場能力,真是越來越強了,這氣場,比我們這些老傢伙都足。”
王羽正聽著,腰桿挺得更直了。
講臺上,周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好了,玩笑時間結束。”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接下來,進入‘痛苦模式’。”
“痛苦模式”!
聽到這四個字,所有熟悉周遠的人,全都精神一振!
所有學生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神裡充滿了期待與緊張。
因為他們知道,當週遠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就意味著,真正的乾貨要來了!
那將是普通人完全無法理解,但卻能讓整個學術界為之震顫的內容!
周遠沒有再多說廢話。
他對著工作人員示意了一下。
幾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三塊巨大的,傳統的黑色黑板,推到了講臺中央,並排立好。
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巨型LED投屏也亮了起來,清晰地顯示著“百川大學學術報告會”的字樣。
在現代化的多媒體報告廳裡,用最原始的黑板進行演算。
這種古典與現代的碰撞,本身就帶有一種獨特的儀式感。
周遠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支的簽字筆,轉身走向黑板。
那一瞬間,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攝像機將鏡頭推到了極致,對準了周遠的手,對準了那塊漆黑的黑板。
直播間裡,彈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
周遠抬起手。
筆尖落在了黑板上,發出輕微的“噠”的一聲。
然後,他動了。
一行瀟灑而有力的白色粉筆字,出現在了第一塊黑板的最頂端。
【孿生素數的猜想證明過程】
當最後一個“程”字寫完。
整個世界,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
轟!
整個學術報告廳,炸了!
緊接著,一行行優雅而有力的數學公式,從他的筆下流淌而出。
沒有停頓。
沒有猶豫。
彷彿這些複雜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符號,早已在他腦海中演練了千百遍。
【設 P 為所有素數的集合,令 π2(x) 表示不超過 x 的孿生素數對的數目…】
當第一行字出現在黑板上時,臺下前排的區域,瞬間響起了一片極度壓抑的抽氣聲。
“他…他來真的?!”
鄭英傑院士猛地坐直了身體,蒼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死死盯著黑板,嘴唇微微顫抖。
“他難道真的要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場證明孿生素數猜想?!”
這太瘋狂了!
這根本不是一場學術報告!
這分明是一場賭上個人全部學術聲譽的公開處刑!
坐在他旁邊的李文州主席,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他扶了扶眼鏡,沉聲道:“老鄭,別激動。周遠這小子,你還不知道嗎?”
“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李文州吐出一口氣,眼神複雜。
“上次的NS方程,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找到了一個特解,結果呢?他直接給出了通解的存在性證明,把整個流體力學界都給掀翻了。”
“這小子,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
鄭英傑聞言,緊繃的身體略微放鬆了一些,但眼神裡的震撼卻絲毫未減。
是啊。
周遠。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一年裡,本身就代表著奇蹟。
“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準備怎麼給我們一個‘驚喜’。”
鄭英傑喃喃道,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個年輕的身影上。
而在他們不遠處的另一邊。
韋冬亦的一個研究生,正湊在他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小聲問著。
“韋…韋老師,您說周教授他……他能行嗎?”
這可是孿生素數猜想啊!
懸掛在數學天空上百年的烏雲!
韋冬亦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同樣被黑板上的公式牢牢吸住,眼神裡是純粹的、屬於數學家的專注。
過了好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不好說。”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從理論上講,任何一個懸而未決的數學猜想,都可能在任何時刻被任何人證明。但孿生素數猜想的難度……超乎想象。”
研究生聽得雲裡霧裡,又問:“那您的意思是……”
韋冬亦的視線,從黑板移到了周遠的側臉上。
看著那個在無數複雜符號間遊刃有餘的年輕人,他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出當初兩人聯手攻克NS方程時的場景。
那種匪夷所思的思路。
那種天馬行空的直覺。
那種碾壓一切的絕對天賦。
韋冬亦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已經完全變了。
“但他是周遠。”
“如果是他的話,機率……或許會大很多。”
研究生愣住了。
他從未聽過自己這位以孤高和才華著稱的導師,用這種近乎推崇的語氣評價過任何人。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韋老師,您覺得,您和周教授比,誰的數學天賦更強?”
這個問題有些冒犯。
但韋冬亦卻完全沒有在意。
他只是很平靜地,給出了一個讓那位研究生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答案。
“他比我強。”
沒有絲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