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名為“安城一中6班奮鬥群”的微信群。
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擊。
【周遠】：@全體成員，有個事通知一下。
【周遠】：比亞迪新能源，石墨烯電池專案組，招收一批實習生，主要負責資料整理和實驗輔助，我擔任專案首席顧問。
【周遠】：不限專業，只要有興趣，肯學習，都可以報名。
訊息發出去，群裡安靜了三秒。
三秒後。
手機瘋了。
嗡嗡的震動聲，在桌面上奏起了一曲狂野的交響樂。
【李文俊】：老師！我去！我第一個報名！
【鄭朋】：周老師！算我一個！物理系學子請求出戰！
【陳明】：我我我！老師，我程式設計賊6，肯定能幫上忙！
【李沫】：老師，我也想去。
……
一瞬間，足足五十五條訊息，刷爆了螢幕。
班裡無論是甚麼專業，中文系的，學法律的，甚至學考古的，全都冒了出來，爭先恐後地表示要參加。
周遠看著螢幕，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幫孩子，還是這麼信任他。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發訊息。
【周遠】：好了好了，都有份。等你們期末考結束，直接來深城比亞迪總部報道，我給你們安排。
【周遠】：另外，男生們注意一下。
【李文俊】：？
【韋冬亦】：老師您說！
【周遠】：我看你們一個個在群裡發訊息，都挺陰陽怪氣的啊？是不是上了大學，體育課沒人管了，身體都虛了？
【周遠】：等你們到了專案組，除了科研任務，每天早上六點，全體集合，我親自帶你們進行體能訓練！
訊息一出，群裡畫風突變。
剛剛還活蹦亂跳的男生們，瞬間集體裝死。
只有女生們發著“哈哈哈”和“老師威武”的表情包。
周遠放下手機，摸著下巴。
說要帶學生鍛鍊，他自己的體能，好像也就那麼回事。
不行，為人師表，必須以身作則。
他開啟瀏覽器，開始搜尋“新手如何快速增肌”、“八塊腹肌養成計劃”……
一邊看，一邊在心裡嘀M系統。
“系統啊系統，你看我為了培養學生，都開始鑽研體育知識了，這是不是也算學術貢獻？要不，你直接返還個八塊腹肌給我得了？”
系統毫無反應。
周遠撇撇嘴，正準備關掉網頁，寢室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他的室友，林安，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髮，面如死灰地飄了進來。
“遠哥…你居然在寢室？”
林安看到優哉遊哉的周遠，眼睛都紅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我們為了期末考試頭都快禿了，你倒好，直接免考，還在寢室裡刷劇？”
周遠挑了挑眉：“誰說我刷劇了？我這是在學習。”
“學個屁！”林安哀嚎著撲過來，“別學了，快，救救孩子！你的高數筆記借我抄抄！不，你直接給我講講！再這樣下去，我真要掛科了！”
他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拉開周遠的書桌抽屜，想找筆記。
然後，他愣住了。
抽屜裡沒有筆記。
只有一份裝在精美資料夾裡的，嶄新的合同。
林安好奇地拿了出來，目光落在封面上。
《比亞迪汽車集團首席科學家聘用合同》
林安的呼吸，停滯了。
他顫抖著手，翻開了合同，直接看向薪酬那一頁。
那一長串的“0”，讓他感覺自己的眼睛不夠用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六……六百萬？！”
“年薪？！”
林安的音調陡然拔高，尖銳得能刺破人的耳膜。
他猛地抬頭，看向周遠，眼神裡充滿了驚駭與不敢置信。
“遠……遠哥……這……這是真的？”
他指著合同上的職位名稱，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比亞迪……電池專案……首席科學家？”
周遠靠在椅子上，表情淡定。
“哦，你說這個啊。”
他雲淡風輕地開口。
“簽了。本來華威那邊也開的六百萬，不過我考慮了一下，還是選了比亞迪。”
轟！
這句話，讓林安的大腦徹底宕機。
他手裡的合同“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下一秒。
林安猛地衝到周遠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聲淚俱下。
“爹！”
“親爹啊！”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父異母的親爹！求帶！求包養！”
周遠滿頭黑線，一腳把這個戲精踹開。
“滾蛋！好好複習你的高數去！”
正在這時，寢室門又開了。
剛從圖書館回來的馬潭，一臉疲憊地走了進來。
“吵甚麼呢？甚麼爹不爹的？林安你又犯甚麼病了？”
林安根本不理他，從地上爬起來，再次撲向周遠，被周遠嫌棄地推開。
他只好指著周遠，激動地對馬潭喊道：
“馬潭！你知道嗎！我們寢室，出了一個大佬！”
“遠哥！年薪六百萬！比亞迪首席科學家！”
馬潭：“？？？”
他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複習太久，出現了幻聽。
林安撿起地上的合同，直接懟到馬潭的臉上。
“自己看！白紙黑字！比亞迪的合同！”
馬潭的眼珠子，死死地釘在合同上。
三秒後。
“臥槽！”
一聲驚天動地的吶喊，響徹406寢室。
馬潭的反應比林安還要誇張，他一個箭步衝到周遠身後，伸出雙手，無比殷勤地捏上了周遠的肩膀。
“遠哥！您坐！您坐穩了！”
“哎呀，看您這肩膀，肯定是思考科研難題累著了！來來來，小弟我這祖傳的按摩手法，給您鬆快鬆快！”
看著兩個活寶在面前上演全套“父慈子孝”的戲碼，周遠哭笑不得。
他拍了拍馬潭的手，又指了指林安。
“行了行了，你倆別演了。”
“再演下去，奧斯卡都欠你們一人一座小金人。”
“晚上想吃甚麼？”
周遠站起身，拿起手機。
“我請客，地方隨便挑。”
寢室裡，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比亞迪總部開出的六百萬年薪，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輩子都難以企及的財富。
但對周遠而言，這串數字在他腦海裡過了一遍，就沒了下文。
他甚至沒太多概念。
六百萬？
很多嗎？
或許吧。
但跟他剛剛簽下的那份萬億級合同比起來，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條即將為他而轟鳴的生產線，是那些即將從圖紙變為現實的劃時代產品。
大二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周，百川大學的校園裡瀰漫著一股緊張到快要凝固的氛圍。
圖書館裡人滿為患，通宵自習室的燈光徹夜不熄。
然而，這一切都與周遠無關。
他一張卷子都沒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