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好奇地追問：“那你嚮往的生活是甚麼樣的？說來聽聽唄。”
周遠喝了一口水，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想象一個遙遠的畫面。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感染力。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在一個很大的舞臺上。”
“臺下坐著的，不是為了應付考試的學生。”
“而是來自世界各地的頂尖教授、學者，甚至是諾貝爾獎得主。”
“我做的報告，能讓他們時而皺眉沉思，時而恍然大悟。”
馬潭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插嘴道：
“哥們兒，你這描述的……怎麼聽著像個超級加強版的培訓班老師啊？只不過學生換成了教授。”
周遠被他逗笑了，搖了搖頭，糾正道：
“不。”
“那不叫培訓老師。”
“那叫，學術文明的領導者。”
周遠拒絕兩百萬年薪的訊息，不知道被哪個好事者傳到了百川大學的校園論壇上。
一夜之間，這個帖子就爆了。
“聽說了嗎？大一那個破解周氏猜想的猛人，拒了兩百萬的年薪！”
“臥槽？真的假的？哪個公司這麼壕？”
“鑫東方啊！我表姐就在裡面上班，聽說他們總部負責人親自打電話，結果被秒拒！現在整個公司都麻了！”
“兩百萬啊！那可不是兩百塊！這哥們圖啥啊？”
“最新訊息！不是兩百萬，是三百萬！鑫東方的直接加碼到三百萬，也被拒了！”
整個論壇，乃至整個百川大學，都在討論這件事。
絕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周遠的行為。
那可是三百萬！
足夠在二線城市全款買一套大平層，再配一輛不錯的車了。
結果就這麼被拒絕了？
“腦子瓦特了？”
“飄了唄，破解個猜想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呵呵，立人設罷了，坐等他以後後悔。”
各種酸言酸語，夾雜著少數人的支援，在網路上不斷髮酵。
周遠剛清淨沒多久，又被各種艾特和私信轟炸了。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乾脆眼不見為淨，直接登入了自己許久不用的微博賬號。
想了想，他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
“感謝鑫東方孫總的抬愛，也感謝其他機構和老師的認可。學生周遠，目前只想在百川大學完成學業，求學之路漫漫，需當上下而求索。所有工作邀約，恕不考慮，望各位海涵。勿再聯絡，謝謝。”
沒有多餘的廢話，言簡意賅，態度明確。
點選傳送。
他這條微博一發出去，本就暗流湧動的網路輿論，瞬間被引爆。
“來了來了！正主親自下場了！”
“我靠，這哥們也太剛了吧！直接把所有公司都給拒了？”
“‘求學之路漫漫，需當上下而求索’，媽耶，這是甚麼神仙學霸發言！格局，這就是格局！”
“樓上的別吹了，我看就是凡爾賽！得了便宜還賣乖。”
“前面的酸雞滾粗！人家周神需要立人設？破解周氏猜想的獎金加起來都一百五十多萬了，他缺這點錢？”
“就是！前段時間我朋友的公司想找周神接個奶粉廣告，代言費七位數，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拒了！理由是沒時間，要看書！這你能信？”
評論區瞬間吵成了一鍋粥。
但不管怎麼說，周遠的目的達到了。
那些騷擾電話，總算是停了。
而他的微博粉絲數，也在短短几個小時內，突破了一百萬大關，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網紅。
對此，周遠本人毫無感覺。
他關掉手機，扔到一邊，任憑網路上腥風血雨，我自巋然不動。
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下午三點半，是線性代數的課。
周遠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嶄新的《線性代我》，夾在胳膊下，慢悠悠地晃出了圖書館，朝著第六教學樓走去。
他上學期期末才轉到數學系，跟班上的同學都不熟。
再加上這一個月為了搞定猜想，他幾乎沒去上過課，在班裡更是個小透明。
周遠倒也樂得清閒。
他掐著上課鈴聲，從教學樓的後門溜進了406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人。
他習慣性地想往後排的角落裡鑽，可剛一踏進門，就感覺氣氛不太對。
原本嘈雜的教室，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忽然安靜了下來。
幾十雙眼睛，“唰”地一下，齊齊地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複雜極了。
有好奇，有探究，有敬畏，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崇拜？
周遠被看得有點發毛。
甚麼情況？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沒穿反，臉上也沒沾東西啊。
就在他愣神的時候，前排幾個看起來像是學霸的同學，忽然站了起來，徑直朝著他走了過來。
那架勢，讓周遠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是……要幹嘛？
尋仇？
不至於吧？我好像沒得罪過人啊。
“周遠同學！”為首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到了他面前，表情有些激動，又有些不好意思。
“額，你好。”周遠禮貌地點了點頭。
“那個……大神！能……能把你的筆記借我影印一下嗎？”眼鏡男憋了半天，總算把話說出了口。
“啊？”周遠懵了。
筆記？
他這一個月都沒來上課，哪來的筆記？
“還有我！還有我！”另一個女生也擠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道題，“周神，這道題的輔助線應該怎麼做啊？我想了一天了！”
“大神，求帶！期末求不掛科！”
“大佬，腿上還缺掛件嗎？”
瞬間，周遠就被一群熱情的同學給包圍了。
七嘴八舌，全是來求教問題的，借筆記的。
周遠這才反應過來。
合著不是來找茬的，是來抱大腿的啊！
他哭笑不得，但心裡卻是一動。
【叮！檢測到可獲取經驗值的學習行為，是否開啟輔助教導模式？】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還能這樣？
周遠眼睛一亮。
給人講題也能刷經驗？
這好事哪找去！
“行，沒問題。”周遠一口答應下來，“下課後大家可以來找我，筆記的話……我沒記，但我可以把我的解題思路分享給你們。”
聽到他答應，周圍的同學頓時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腳步聲在門口響起。
王羽正教授夾著教案，走了進來。
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
王羽正站上講臺，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最後在被人群包圍的周遠身上停頓了一下，嘴角微不可查地揚了揚。
“都坐好，準備上課。”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點名。
點到周遠的時候，他特意停頓了一下，“周遠。”
“到。”周遠應了一聲。
王羽正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合上點名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