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新生？”孫宏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拿起資料，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和審視，“林薇，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鑫東方甚麼時候開始招大一新生了？還是用兩百萬的年薪？”
“孫總，您先別急。”林薇深吸一口氣，開始解釋，“這個周遠，不是普通學生。”
“高考前，他曾經在網上做過一段時間的免費直播課，教的是安城的高三學生。”
孫宏宇翻著資料，看到了相關記錄，哼了一聲：“直播講課？現在的小年輕，個個都想當網紅。這能說明甚麼？”
“能說明的東西很多。”林薇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當時，這件事在網上還引起了不小的風波。我們行業內的‘名師’李倉，您還記得吧？他當時在微博上公開點評，說周遠講的東西是旁門左道，純屬誤人子弟。”
“李倉？”孫宏宇想了想，“哦，那個喜歡蹭熱度的傢伙。後來呢？”
“後來……”林薇的眼神裡閃過一抹異彩，“後來，周遠破解了世界七大數學難題之一的‘周氏猜想’。”
孫宏宇翻動檔案的手，停住了。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林薇：“你說甚麼？就是那個懸賞百萬美金，十幾年沒人能解開的周氏猜想？”
“對。”林薇點頭，“猜想以他的姓氏重新命名。他一戰封神。李倉的微博被網友衝爛了，連夜道歉，最後灰溜溜地銷號退網。而周遠直播誤人子弟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孫宏宇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飛快地翻閱著後面的資料，聲音都變了。
“這……這還不是重點！”林薇加重了語氣，說出了最關鍵的資訊，“重點是今天剛剛出爐的安城高考成績！”
她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螢幕上正是安城一中那張閃瞎人眼的成績喜報。
“安城一中，就是當初周遠直播課受眾最廣的學校。您看看這個資料！”
孫宏宇一把奪過手機，目光落在那些誇張的數字上。
“700分以上，九十三人？”
“600分以上，九百七十一人？”
“一本率百分之九十五？”
他的眼珠子越瞪越大，拿著手機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
作為教育培訓行業的老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份成績單背後意味著甚麼。
這不是優秀，這是神蹟！
“你是說……這都是因為那個周遠的直播課？”孫宏宇的聲音乾澀。
“八九不離十。”林薇肯定地回答，“雖然聽起來很玄幻，但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安城一中以前是甚麼水平，我們都清楚。絕不可能一夜之間冒出這麼多學神。”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孫宏宇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突然！
他猛地一拍桌子，雙眼放光，整個人亢奮起來。
“人才！不！這是天才！這是我們鑫東方最需要的人！”
“一個能創造教育奇蹟的活招牌！”
“林薇！你聽著！”
孫宏宇指著她，語氣不容置疑。
“兩百萬？兩百萬是對天才的侮辱！”
“給他加！提到三百萬！年薪三百萬！”
“另外，立刻讓公關部發通稿！全網推送！就說我們鑫東方，正式向數學天才周遠發出邀請，以三百萬年薪，聘請他為我們的首席特級講師！”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鑫東方為了人才，不惜一切代價！我還要讓所有競爭對手都看看，這個周遠，我們志在必得！”
……
與此同時，百川大學。
夏日的午後，空氣悶熱得能擰出水來。
周遠端著餐盤從食堂出來，額頭上已經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回寢室，一推開門，一股夾雜著外賣和空調冷氣的混合味道撲面而來。
“我靠，腿哥回來了！”
正光著膀子，戴著耳機激烈操作滑鼠的馬潭怪叫了一句。
周遠嘴角抽了抽，把餐盤往桌上一放：“能不能別叫這個外號？”
“為甚麼不叫？多貼切啊！”馬潭嘿嘿壞笑，“上次採訪，那記者大哥的鏡頭就差懟你腿上拍了，全網都知道你跑得快，不是腿哥是甚麼？”
周遠懶得理他，從冰箱裡拿了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下半瓶。
另一個室友林安從上鋪探出頭來，好奇地問：“周遠，你真不去那個甚麼鑫東方啊？我剛看新聞，他們又給你加價了！”
“加價？加多少？”馬潭立刻摘下耳機，湊了過來。
“你自己看手機熱搜！”林安喊道。
馬潭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然後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臥槽！！！”
“三……三百萬！！！”
他這一嗓子，把寢室裡另一個在睡覺的室友都給吼醒了。
“甚麼三百萬？”
“快看！鑫東方瘋了！他們公開出三百萬年薪請咱們遠哥！”
馬潭把手機螢幕懟到周遠面前，標題又大又紅，刺眼得很。
《壕無人性！鑫東方教育公開喊話，三百萬年薪力邀天才少年周遠加盟！》
寢室裡所有人都圍了過來，看著那串零，眼睛都直了。
“我的媽呀，三百萬……我得從猴子開始進化多久才能掙到這個數？”
“遠哥，你這還上甚麼學啊！直接去上班得了！帶兄弟們飛啊！”
“三百萬啊！可以在老家蓋一棟大別墅了！”
室友們七嘴八舌，語氣裡全是震驚和羨慕。
周遠看著那條新聞，也愣了一下。
三百萬。
說實話，這個數字對他來說，衝擊力還是不小的。
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他只是個普通家庭出身的學生，三百萬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筆天文數字。
心動嗎？
當然心動。
但他表面上，卻只是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把手機還給馬潭。
“三百萬而已，很多嗎？”
話一出口，整個寢室瞬間安靜了。
馬潭和林安幾個人，全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哥，我叫你哥了行不？三百萬還不多？你這是在凡爾賽吧？”馬潭一臉誇張的表情。
周遠沒解釋，他心裡清楚，這筆錢確實燙手，但接受它，就意味著要走上一條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
馬潭見他不說話，臉上的嬉笑慢慢收斂，變得有些擔憂。
“遠哥，你……你不會真的要答應吧？”
“你要是去了，那我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你了？”
林安也跟著說：“是啊周遠，你可別想不開啊，當甚麼培訓老師，多沒意思。”
看著室友們真情流露的擔憂和不捨，周遠心裡一暖。
他認真地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
“放心吧。”
“我不會去的。”
“錢是好東西，但培訓機構的老師，不是我向往的生活。”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馬潭幾個人頓時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你真要被資本腐蝕了。”
“就是，咱們腿哥可是要幹大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