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前面的選擇填空，難度就比往年提高了一個檔次。
他能感覺到考場裡，氣氛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
有心理素質差的，已經開始小聲抽鼻子了。
唐牧也緊張，手心都冒出了汗。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周遠的話。
“遇到難題不要慌，這是所有人的難題，不只是你一個。穩住心態，先易後難，把所有能拿到的分，一分不落地拿到手！”
他跳過了幾道沒有思路的題，從自己有把握的開始做起。
一道，兩道……
隨著一道道題目被解開，他的心態也漸漸穩住了。
當他做到最後一道壓軸大題時，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他拼盡全力，解出了第一問和第二問。
至於最後一問，他看了一眼，知道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做出來。
他果斷放棄，轉而回去檢查前面做過的題目。
考試結束鈴響。
唐牧放下筆，雖然沒有做完，但他心裡很平靜，甚至有些滿足。
他盡力了。
走出考場，外面一片哀嚎。
“太難了！今年這數學題是哪個老六出的？存心不讓我們活啊！”
“完了完了，我大題最後一題一個字都沒寫，復讀預定了。”
唐牧沒有參與討論，他只是默默地騎上車，朝著家的方向騎去。
明天，還有理綜和英語。
戰鬥，還未結束。
第二天。
上午九點，理綜考試。
唐牧感覺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物理的計算，化學的方程式，生物的知識點，一個個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裡。
下筆如有神。
他甚至提前五分鐘，就完成了整張試卷。
下午三點到五點，最後一門，英語。
聽力部分有些出乎意料的快，有那麼幾個瞬間，他感覺自己完全跟不上。
但緊接著，那些在周遠直播間裡被逼著死記硬背下來的高頻詞彙和語法結構，就在腦海裡自動浮現，幫助他連蒙帶猜地拼湊出了完整的意思。
聽力之後，一切都變得順利起來。
後面的閱讀和寫作，對他來說，更是小菜一碟。
當考試結束的鈴聲，最後一次在校園裡響起。
整個考場，先是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有人把筆扔向天空。
有人抱著旁邊的人又哭又笑。
唐牧默默地收拾好東西，走出了考場。
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騎上那輛陪伴了他三年的腳踏車，慢慢地駛離了喧鬧的人群。
騎著騎著，他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豆大的淚珠，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被風吹散在身後。
他沒有去擦。
只是挺直了腰桿，迎著那輪即將落下的夕陽，用力地向前騎去。
從今天起，他將成為自己人生的主人。
六月九號。
《理論與數學運用》最新一期正式發刊。
當週遠證明“周氏猜想”的論文，以一種無可爭議的姿態，刊登在這本龍國數學界最頂級的期刊上時，整個學術圈都為之震動。
緊接著，普林斯頓大學的菲爾茨獎得主，本傑明?科恩，在個人社交媒體上公開點評。
“一個天才的證明，簡潔、優美，充滿了想象力。龍國出現了一位未來的數學之星。”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說之前還只是在國內學術圈小範圍流傳，那麼科恩的點評，則徹底將周遠推向了風口浪尖。
“周遠”這個名字，一夜之間火遍全網。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關注。
百川大學的學生們徹底瘋了。
臥槽，我們學校出了個神仙？證明了世界級數學猜想的那種？
而且還只是個大一新生？
兩天了。
周遠已經在宿舍裡躲了兩天。
他甚至不敢去食堂吃飯，一日三餐全靠室友投餵。
此刻，他正盤腿坐在椅子上，抱著手機，在一個名為“安城一中6班奮鬥群”的微信群裡聊天。
群裡，艾特他的訊息已經99+。
唐牧：“周老師！我考完了！感覺良好！”
“今年的數學題超變態，但我按你說的，穩住了心態，把能拿的分都拿了！謝謝周老師！”
底下是一排排整齊的“謝謝周老師”。
周遠看著這些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有人提議：“周老師，我們考完了，甚麼時候出來面基啊？大家想當面感謝你！”
“對啊對啊！求面基！”
周遠手指在螢幕上敲打著。
“等成績出來再說吧。”
他心裡有點虛。
萬一這幫小兔崽子考得不好，自己這個“臨時教師”的臉往哪兒擱？
他可不想頂著“誤人子弟”的名頭，被人戳脊梁骨。
就在這時。
“砰！”
宿舍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遠嚇得手機差點飛出去。
“遠哥！我的神！你還活著吶！”
一個穿著花褲衩、踩著人字拖的身影，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塑膠袋。
是馬潭。
他身後還跟著林安。
林安相對文靜一些，無奈道：“你小點聲，宿管阿姨又要來罵人了。”
馬潭把手裡的塑膠袋往周遠桌上一放，一股濃郁的麻辣燙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來，遠哥，你的午飯。學校東門那家，特辣。”
馬潭一屁股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滿臉羨慕嫉妒恨。
“嘖嘖，瞧瞧我們周大學神，現在是真牛逼了，課都不用去上了，全校的女生都快為你瘋了。”
他擠眉弄眼地說道。
“你知道嗎？剛才我們下課，你們班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為首一個學姐，長得那叫一個帶勁，手裡還捧著花，點名道姓要找你！”
周遠扒拉著碗裡的麻辣燙，頭也不抬。
“不去。”
“別啊，遠哥，給個機會唄？那學姐說了，就想跟你聊聊數學，從黎曼幾何聊到非歐幾何。”
周遠夾起一顆魚丸，吹了吹。
“我決定了，這一個星期，我就不出這個門了。你們記得給我帶飯。”
馬潭誇張地叫了起來：“一個星期？你這是要修仙啊？課也不上了？”
周遠淡定地吃著東西：“王教授特批的。”
馬潭和林安對視一眼，同時發出一聲嘆息。
人比人，氣死人。
他們還在為期末考試焦頭爛額，人家已經開始享受超國民待遇了。
吃完飯，周遠往床上一躺，從枕頭下摸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全英文著作。
《Analysis of Linear Partial Operators I》。
馬潭湊過來看了一眼，光是書名就讓他眼暈。
他賊兮兮地湊到周遠床邊，壓低了聲音。
“哎，遠哥，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說。”周遠眼睛還盯著書，一個字一個字地啃著。
“那個……你能不能……提供幾張你的私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