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學生都被他這番話感染，胸中的憋屈和憤怒，瞬間轉化成了無窮無盡的鬥志。
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火焰，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唐牧猛地再次站起，振臂高呼，用盡全身力氣吶喊出聲。
“驚豔所有人！”
“往死裡學！”
“幹就完了！”
整個六班，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一頭被激怒的猛獸，學習的動力被催發到了極致。
他們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為自己正名，為周遠正名！
次日的百川宿舍，周遠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六點五十。
離直播還有十分鐘。
他靠在電競椅上，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
桌上的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安城本地的一個論壇。
飄在最上面的一條熱帖，標題又紅又粗。
【驚天大瓜！所謂“學神”直播竟是劇本，安城高三學子恐成最大韭菜！】
周遠點進去掃了兩眼。
裡面的內容和他前幾天看到的沒甚麼兩樣，無非就是質疑他的身份，質疑他講課的水平，說他背後有團隊在炒作，所謂的“學神集中營”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帖子裡充斥著各種陰陽怪氣的揣測和毫無根據的謾罵。
“一個破一本的學生，也敢自稱學神？笑掉大牙了。”
“我早就說了是劇本，現在的高中生真好騙，幾句話就被忽悠瘸了。”
“還學神集中營，我看是傻子集中營吧，交智商稅還交出優越感了。”
底下的評論區更是烏煙瘴氣。
周遠面無表情地滑動著滑鼠滾輪，眼神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自從他的直播間人氣衝上三萬之後，這些東西就冒了出來，鋪天蓋地。
一開始只是零星的幾個噴子在直播間帶節奏，他沒理。
後來，這些人發現帶節奏沒用，周遠根本不接招，於是便轉戰各大論壇、貼吧，開始編造各種黑料。
潘錦之前還特意打電話過來問他要不要學習公關一下。
周遠給拒了。
沒必要。
跟這群人浪費口舌，純屬浪費時間。
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很明確：幫安城這群高三學生提分，完成系統任務。
至於其他的，都是浮雲。
他關掉論壇頁面，點開自己精心準備的課件，最後檢查了一遍。
這一個星期，他打算玩點刺激的。
七點整。
周遠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攝像頭角度，按下了直播軟體的“開始直播”按鈕。
“學神集中營”的簡陋片頭在螢幕上一閃而過。
下一秒，直播間的人氣值開始瘋狂飆升。
一千。
五千。
一萬。
三萬！
僅僅十幾秒，直播間就湧入了三萬多人，彈幕瞬間刷滿了整個螢幕。
“來了來了！前排佔座！”
“周老師晚上好！”
“今天又是被周老師榨乾的一天，我準備好了！”
“嗚嗚嗚，白天被老班訓話，晚上還要被周老師的難題摧殘，我太難了！”
周遠看著滾動的彈幕，清了清嗓子，露出一貫的淡定笑容。
“大家晚上好，歡迎來到學神集中營。”
“看樣子，同學們今天依舊熱情高漲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在開始講課之前，先跟大家同步一個訊息，或者說，一個業內流傳的小道訊息。”
他這麼一說，彈幕立刻被好奇心佔領了。
“甚麼訊息？內部訊息嗎？”
“臥槽，難道是高考押題？”
“周老師快說啊！別賣關子！”
周遠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據傳，今年咱們省的數學卷，可能是葛大爺出山了。”
葛大爺！
這三個字一出，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別嚇我！葛大爺？”
“哪個葛大爺？不會是我想的那個吧？那個一張卷子能把全省平均分幹到七十分的男人？”
“完犢子了！我數學本來就不好，這下徹底寄了！”
“天要亡我啊！為甚麼偏偏是我們這屆！”
看著直播間裡一片鬼哭狼嚎，周遠反而笑了。
“慌甚麼。”
“只是傳言，還沒確定。再說了，就算真是他，天也塌不下來。”
“卷子難，是對所有人難，又不是隻針對你一個。你們怕，別人也怕。這種時候，誰能穩住心態，誰能比別人多拿一分，誰就是贏家。”
他安撫了一下學生們的情緒，然後將準備好的課件投屏到直播畫面上。
“所以，從今天開始，接下來一週，我們暫停基礎複習，專門攻克難題。”
“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套題，難度對標當年葛大爺的風格。大家可以先下載下來，我們一道一道地講。”
周遠話音剛落，直播間裡又湧進了一批不速之客。
“又開始吹牛逼了，還葛大爺，你咋不說玉皇大帝呢？”
“騙子又來開課了，坐等傻子上鉤。”
“兄弟們，‘劇本’兩個字刷起來！”
一時間，彈幕變得混亂不堪。
但周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直接無視了那些垃圾資訊，自顧自地開始了他的講解。
“我們來看第一題，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
“這道題的函式表示式看起來很複雜，又是三角函式又是對數函式，很多人第一眼看到就懵了。但實際上，它考察的核心知識點，還是我們反覆強調的，導數的幾何意義與函式單言性的關聯。”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看，我們求出一階導數之後，要判斷它的正負。很多同學會卡在這一步，覺得這個導函式的零點不好求。”
“這個時候，就要轉變思路。求不出零點，我們就不能判斷單調性了嗎？”
“當然不是。”
“我們可以利用影象，利用切線斜率的幾何意義去分析。”
周遠拿起數位筆，在螢幕上畫出了一個簡易的座標系，一邊畫圖一邊講解。
他的思路極其清晰，把一個複雜的綜合題，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小步驟，每一步都講得透徹無比。
原本躁動的彈幕，漸漸地平息下來。
那些謾罵和質疑，被越來越多的“原來如此”和“聽懂了”所淹沒。
“臥槽！這個方法絕了！我之前怎麼沒想到！”
“周老師牛逼！我感覺我堵塞的任督二脈被打通了！”
“跪了跪了，同樣是腦子，為甚麼周老師的這麼好用？”
“媽媽問我為甚麼跪著看直播！”
學生們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之前因為“葛大爺”而產生的焦慮和恐慌，此刻全都轉化成了學到新知識的興奮。
就連那些噴子，似乎也因為插不上話，暫時偃旗息鼓了。
周遠一口氣講了三道類似的題目，每一道題都用了不同的切入點和解題技巧，但核心思想一脈相承。
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看著彈幕裡滿屏的“666”和“周神”，嘴角微微上揚。
這種感覺，還挺不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