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建寧離開後，整個會議室依舊是一片狼藉。
試卷散落一地，幾個校長還保持著彎腰撿試卷的姿勢，臉上是凝固的震驚。
“咳咳！”
李部長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試圖把眾人的神魂拉回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領，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面如死灰的鄭峰身上。
“老鄭，你現在還有甚麼話說？”
鄭峰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想說這都是假的，可手裡那份理綜292分的試卷，筆跡剛勁有力，批改痕跡清晰，根本不像是偽造的。
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一個戴著眼鏡的校長扶了扶鏡框，喃喃自語：“那個直播間……真的有這麼神奇？”
“神？我看是妖法吧！”另一個校長忍不住吐槽，“這成績，說出去誰信啊？這不是把我們這些辛辛苦苦搞教學的，按在地上摩擦嗎？”
“對啊，太離譜了！一個主播，比我們幾十個學校的王牌教師加起來還牛？我不信！”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啊……”
會議室裡再次嗡嗡作響，所有人的世界觀都受到了劇烈的衝擊。
鄭峰猛地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啞著嗓子喊道。
“我要去看！我倒要親眼看看，那個直播間裡到底是甚麼牛鬼蛇神！”
他這話，也點醒了在場的所有人。
對啊！
是真是假，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部長看著群情激奮的眾人，抬手往下壓了壓。
“都給我冷靜一點！”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這件事，在沒有搞清楚之前，誰也不準對外聲張！特別是那個直播間的事情，都給我把嘴閉嚴了！”
“這關係到整個安城的教育格局，不是兒戲！都聽明白沒有？”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點頭。
他們都明白，如果一中的成績是真的，那安城教育界的天，可能真的要變了。
李部長最後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積如山的試卷，眼神複雜。
“散會！”
……
與此同時，百川大學。
圖書館三樓的數學建模專用研討室裡，氣氛正熱烈。
周遠正聚精會神地盯著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和複雜的函式模型。
“搞定！”
坐在他對面的杜梁猛地一拍鍵盤，整個人興奮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遠哥，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這個多目標最佳化的演算法模型，簡直絕了！我跑了幾個資料樣本，結果完美得一塌糊塗！”
杜梁是計算機系的學霸，此刻卻像個小迷弟，看著周遠的眼神裡全是崇拜。
“國獎！這次咱們的‘城市應急車輛路徑最佳化模型’，指定有國獎的希望！”
旁邊負責整理資料和打下手的方承也湊了過來，一臉誇張地拍著周遠的肩膀。
“別奶，別奶，小心毒奶發作。不過說真的，遠哥，你就是我的神！這模型建的，比藝術品還漂亮，我都快看溼了。”
周遠被他倆吵得有些頭疼，從模型中抬起頭，無奈地說。
“行了啊你們倆，別在這兒商業互吹了。老杜，程式碼的魯棒性怎麼樣？有沒有考慮過極端路況下的資料溢位問題？”
方承在一旁搭腔：“對對對，老杜，遠哥提醒得對。你別光用Python跑啊，MATLAB、Lingo這些軟體也都試試，多幾個版本，到時候交作品也好看。”
杜梁撓了撓頭，嘿嘿一笑：“放心吧，遠哥！你設計的模型，地基打得太牢了，我這上層建築隨便蓋都穩得一批。我今晚回去就用不同的軟體再跑幾遍，保證萬無一失！”
周遠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有點不放心。
杜梁的程式設計能力在學生裡算頂尖，但要把自己這個堪稱變態複雜的模型百分之百完美地轉化為程式碼，不出任何bug，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要是時間來不及……
實在不行，只能自己上了。
周遠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又苦笑著搖了搖頭。
自己那點三腳貓的計算機水平，還是別上去添亂了。專業的事，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
牆上的時鐘指向了六點整。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吃飯去！”方承伸了個懶腰，哀嚎道，“腦細胞死光了，得趕緊補充點蛋白質。”
三人收拾好東西，結伴離開了圖書館。
周遠沒有和他們一起，而是獨自走向了二食堂。
他徑直走到打菜視窗，對著裡面的阿姨喊道：“阿姨，一份糖醋里脊，一份土豆燒雞，一份麻婆豆腐，再來個炒青菜，米飯多要點。”
三葷一素。
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點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顯示著一串數字：.5元。
這是上次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的獎金，加上學校的配套獎勵，扣掉還給同學的錢，還剩下四萬多。
這筆錢，讓他終於可以暫時不用為生活費發愁了。
端著滿滿一大盤飯菜，周遠找了個角落坐下，剛準備開動，手機就“嗡嗡”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訊息。
發信人是他的榜一“富婆”——月亮打烊中。
月亮打烊中：“周老師，在嗎在嗎？我們模擬考結束啦！今天還播嗎？”
周遠挑了挑眉，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擊。
週而復始：“播。你們考得怎麼樣？”
對面幾乎是秒回。
月亮打烊中：“考得超好！感覺這次題目比你講的還簡單點，嘿嘿！”
緊接著，一張截圖被髮了過來。
那是一張班級成績的Excel表格截圖，標題是“安城一中高三6班模擬考成績單”。
周遠點開圖片，目光從上往下一掃。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第一名：潘錦，總分728。
第二名：陳默，總分725。
第三名：李想，總分719。
……
他快速地往下滑，一連串700分以上的名字，看得他眼花繚亂。
粗略一數，整個班，700分以上的，竟然足足有十五個！
臥槽？
這麼猛？
周遠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臉上滿是驚訝。
他知道自己講的那些解題思維和方法很超前，很有用，但也沒想到效果會這麼誇張啊！
這哪是學霸班，這簡直是學神集中營！
周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驚，回了條訊息。
週而復始：“考得不錯，繼續保持。”
月亮打烊中：“[撒花][撒花]那主播晚上幾點播呀？我們全班都等著呢！”
周遠看了一眼食堂牆上的鐘。
他飛快地回覆。
週而復始：“七點見。”
放下手機，周遠看著面前豐盛的飯菜，突然感覺更香了。
他加快了吃飯的速度，準備回去好好備備課。
畢竟，現在聽他課的，可是一群未來的清北預備役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