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百川大學圖書館巨大的落地窗，灑在攤開的稿紙上。
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公式，在光塵中跳躍。
周遠捏了捏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銀行卡里多出來的一萬多塊，並沒有給他帶來預想中的狂喜。
錢是好東西，但不是萬能的。
比如，它就沒法給他帶來任何關於“周氏猜想”的靈感。
這幾天，他一篇代寫都沒再接，一頭扎進了圖書館，想要靠著自己真正的實力，去啃下這塊硬骨頭。
結果，不言而喻。
他被撞得頭破血流。
理論，他都懂。
工具，他都會用。
可就是差了點東西。
一種感覺，一個契機，或者說，一個能讓他脫離紙面，在腦海中構建出完整證明路徑的“神啟”。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
就像一個絕世高手，身懷蓋世內力，卻偏偏想不起最關鍵的那一招劍法。
“算了。”
周遠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搖搖頭，開始收拾桌上的草稿紙。
今天是給陳依依做家教的日子。
雖然已經成了萬元戶，但他沒打算放棄這份工作。
錢還在其次，主要是省心。
有系統“授課精通”的屬性加持，給小學生上課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不費吹灰之力，還能換換腦子。
按響門鈴，開門的依舊是葉文心。
“小周老師，你來啦！快請進，快請進！”
今天的葉文心，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熱情，臉上掛著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
周遠換鞋的時候，她已經手腳麻利地從冰箱裡拿出了一瓶進口果汁，擰開蓋子遞了過來。
“喝點東西，外面熱。”
“謝謝葉姐。”周遠接過果汁，有些意外。之前可都是白開水的待遇。
“謝甚麼，應該我謝謝你才對！”葉文心拍了拍手，滿臉喜色地說道，“我們家依依，這次數學期中測試，考了全班第一！老師在家長群裡點名表揚了她好幾次，說她進步神速，解題思路特別清晰！”
正說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從房間裡衝了出來。
“周遠哥哥！”
陳依依像只快樂的小蝴蝶，撲到周遠跟前，高高舉起手裡的試卷，小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表情。
“你看你看！一百分！我考了一百分！”
周遠低頭看去，試卷上那個鮮紅的“100”分格外醒目。
他笑著揉了揉陳依依的腦袋：“厲害啊，我們依依現在是小學霸了。”
“那當然！”陳依依得意地揚起下巴，兩條小辮子在空中甩出一個驕傲的弧度，“我們數學老師都驚呆了！”
葉文心在旁邊看著，眼裡的欣賞和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她現在是越看周遠越順眼。
這家教，請得太值了！
客廳裡，周遠和陳依依坐在書桌前。
“周遠哥哥，這張奧數競賽的卷子，我大部分都會做了，就這三道題不太明白。”
陳依依用鉛筆指著卷子上的題目，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苦惱。
周遠拿過卷子看了一眼。
其中一道是經典的工程問題，題目是關於甲乙兩個工程隊合作修路，中途甲隊離開，求乙隊單獨完成剩餘工作需要多長時間。
這種題目對小學生來說，確實是個難點，很容易被繞進去。
但對周遠來說，簡直不要太簡單。
更何況，他現在還有“授課”的屬性加持，完全不擔心小丫頭聽不懂。
“這道題其實很簡單，我們換個思路。”
周遠拿過一張草稿紙，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形。
“你把這條路，想象成一個大蛋糕。甲隊單獨修完要10天，那他一天能吃掉這個蛋糕的十分之一，對不對？”
“嗯嗯！”陳依-依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乙隊要15天，那他一天就能吃掉十五分之一。”周遠繼續畫著，“他們兩合作了3天，就是一起吃了3天的蛋糕。我們先算算他們3天一共吃了多少，再用整個蛋糕減掉被吃掉的部分，剩下的不就是乙隊要自己一個人吃的量了嗎？”
他用最簡單的比喻，將抽象的工作總量和工作效率，轉化成了小學生最容易理解的“吃蛋糕”。
果然，陳依依的小腦袋瓜瞬間就轉過來了。
“我懂了！我懂了！”她搶過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列出算式，“剩下的量，再除以乙隊每天吃的量，就是他需要的天數！”
小丫頭不僅立刻解出了這道題，甚至還能舉一反三。
“周遠哥哥，這跟我們之前做過的那個，一個管子往水池裡放水，一個管子往外排水的題目，道理是一樣的呀！”
“完全正確。”周遠讚許地點點頭。
“周遠哥哥你太厲害了！”陳依依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你比我們數學老師講得好懂一萬倍！他可是南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呢！”
周遠笑了笑，剛想謙虛兩句。
小丫頭又補了一刀：“我們語文老師更厲害，是燕京大學畢業的！”
周遠：“……”
好傢伙。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現在小學都這麼內卷的嗎？南開和燕大的畢業生都來教小學了？這師資力量也太豪華了吧！
就在他感慨萬千的時候，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嗡嗡……
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王滔學長”。
周遠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
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一個無比慌張，甚至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
“周遠！出事了！出大事了！”
是王滔的聲音，但和他平時沉穩的風格完全不同。
周遠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體：“學長，你別急，慢慢說，出甚麼事了？”
“我……我……”王滔在那頭結結巴巴，似乎被甚麼事情嚇得不輕，話都說不完整，“總之，你快來一趟學校！快！”
嘟……嘟……嘟……
沒等周遠再問，電話就被對方猛地結束通話了。
周遠握著手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出事了？
能讓王滔嚇成這樣，會是甚麼事？
還沒等他想明白，手機螢幕一亮，一條簡訊彈了出來。
發件人，依舊是王滔。
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階梯教室303，速來！快！”
階梯教室303？
那不是……數學系教授們平時開會和指導論文的地方嗎？
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從周遠的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論文！
肯定是論文的事情！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