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式居民樓的樓梯間還留著午飯的油煙味,嚴小秋在三樓拐角看見那扇熟悉的木門時,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門沒關嚴,透出碎金似的陽光,還有顧佳帶著笑意的聲音:媽,晚上做點好吃的。
她輕輕推開門,顧佳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竹筐裡的青菜沾著水珠,在搪瓷盆裡映出細碎的光。
聽見動靜,顧佳抬起頭,素淨的臉上有些意外,指尖還捏著片嫩綠的菜幫,臉上有些釋然:來了?昨天見到韓旭,我就猜到你肯定忍不住要過來。
嚴小秋把帆布包往門後一放,快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鼻尖突然有點酸。
顧佳還是老樣子,頭髮鬆鬆挽在腦後,碎髮垂在額角,連穿的舊家居服都帶著淡淡的樟腦香。顧佳,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除了餓這麼大的事,連個招呼都不打,怎麼,怕我為難,還是把你的驕傲徹底消散。
她伸手碰了碰顧佳鬢角的碎髮,聲音有點發緊。
顧佳笑著拍開她的手,把擇好的菜扔進盆裡,水花濺起幾滴在她手背上:想多了,我只是純粹是被這事噁心到了,還顧不上和你們說呢。
她起身往廚房走,先坐會兒,我給你倒杯涼白開,冰箱裡還有冰鎮的綠豆湯。
陽光從紗窗鑽進來,在水泥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嚴小秋看著顧佳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突然想起高中時在顧佳家裡寫作業的午後,也是這樣的陽光,這樣的蟬鳴,還有顧佳媽媽端來的水果。
她輕輕吸了口氣,把差點湧上來的眼淚憋回去,笑著應道:好啊,我要喝兩大碗。
吃了點東西,嚴小秋和顧佳聊了起來,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事情比嚴小秋瞭解的還要複雜,照片中那個男的是顧佳找來跟蹤許幻山的人,卻沒想到被收買,成為了拿捏顧佳的證據,顧佳現在沒辦法自證,只能另想它法。
“那你現在甚麼打算,離婚嗎?”嚴小秋瞭解過後,問道。
“不離怎麼辦,等著他噁心我,都被枕邊人這麼糟踐了,我何必還要守著他過日子。”顧佳搖搖頭,不想再提這件事。
“你有主意就行,對了,你現在還負責煙花廠的推廣工作?”嚴小秋問道。
“研究部門暫時還歸我管。”顧佳解釋。
“那你離婚,這個部門能從工廠分離嗎?”嚴小秋無語,總覺得顧佳有些傻。
“可以,這個部門是你家韓旭投資,委託給我開發,嚴格說來,和工廠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並不隸屬於我們夫妻,因此,我完全可以把這個部門帶走。”顧佳解釋道。
“姐姐,你不會是指望著利用這個部門來轄制許幻山吧~!”嚴小秋心裡有了猜想。
“不算限制,只是這是我的事業,我不可能讓給他,為了他我放棄事業,選擇了家庭, 換來的卻是一片辜負。”顧佳淡笑,格外平靜。
嚴小秋看得出顧佳現在算得上是死心啦。
“今後你怎麼打算?”嚴小秋詢問。
“準備專注事業,好好養孩子,其他的暫不考慮。”顧佳嫣然一笑,對未來憧憬著。
嚴小秋到來,讓顧佳很開心,這種被朋友關心的感覺,讓她很陌生,一直以來,她都利用手中的資源往上爬,想給孩子更好的生活,對待朋友,說實話,也都是惺惺之交,卻沒想到嚴小秋對待自己真心相待。
嚴小秋詢問顧佳,是否還要打官司,最起碼孩子得撫養權要拿到手。
顧佳微微搖頭說:“算了,不折騰了,和許幻山說好了,每個月給孩子撫養費,再給我一筆安家費就可以啦。”
“你這就算了?”嚴小秋無語,這可不像顧佳。
“這已經很好了,你以為我們之前家裡有多少家產嗎?說實話,錢都成了固定資產,貸款買的君悅府房子,工廠之前就已經入不敷出,如果不是韓旭當年的關照,我們恐怕早就破產啦。”顧佳淡淡微笑,對嚴小秋解釋道。
“你真樂觀,這和你分家產有何關係,你都要離婚了。”嚴小秋嘆息。
“就這樣吧~!這一年分分合合,吵吵鬧鬧,累了,我想要的都拿到了,這就夠了。”顧佳搖搖頭,深吸口氣,故作泰然地說道。
“行吧~!本來我和韓旭都找律師準備幫你,既然你做了決定,那麼,我們支援你,不過,甚麼時候拿離婚證。”嚴小秋詢問。
“還有三天。”
“好,三天後,我來接你,去蘇州去散心,旭日年末活動很多,你這邊不是還有個煙花研究部門嗎?應該也有生產的資質,既然如此,那麼,活動的舞臺煙火,開幕煙花都交給你,如何?”嚴小秋直接開始給顧佳介紹活。
“小秋,你這不符合程式吧~!你們家的新聞我也知道,春晚都要開始了,恐怕東西都已經確定好了吧~!這時候你轉給我,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顧佳很理智,知道嚴小秋是好意,卻不能因為自己,而影響人家的工作。
“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這樣,你離婚後,去我那邊住一陣散散心,總行了吧~!”嚴小秋無奈,最後說道。
“我去你那,梅園嗎?”顧佳遲疑。
“怎麼,害怕了?還名聲不好,擔心外界傳你成為韓旭的小老婆?”嚴小秋激將道。
“討厭,說甚麼呢?”顧佳羞澀地看著嚴小秋。
“那就這麼決定,孩子呢,你也直接帶過去,梅園足夠你們生活。”嚴小秋直接替顧佳做了決定。
“你這是要走了嗎?”顧佳看著嚴小秋起身。
“嗯,韓旭還在外面等我,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這邊既然有了決定,我們也就不自作主張地替你維護正義,這兩天我就住在魔都的家,有事隨時去那邊找我。”嚴小秋叮囑顧佳,然後告別。
下樓後,看著跟過來的顧佳,回身抱了下她,溫柔地說:“沒事,一切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