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旭帶著許紅豆參觀了拍攝地，然後，轉身走向海邊，在海邊散步，放鬆下心情，回想剛才的話題，他知道許紅豆的思路是對的，卻不適合青辰，青辰娛樂是韓旭在娛樂方面的核心公司，此外還有朝露製作，昭陽短影片，可以說，公司具備製作能力，欠缺的不是同行的合作，而是上下游的戰略合作伙伴。
比如，播放平臺，以及新聞媒體，需要有個輸出頻道，也需要媒體為公司藝人發聲，而這恰恰是韓旭最需要的合作伙伴。
不過，如果韓旭真的不怕麻煩，完全可以收購，只不過，目前，韓旭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攤子太大，沒有合格的管理人才，也玩不轉。
許紅豆有句話說的很對，那就是閉關鎖國的事情，做不得。
……
韓旭指尖在喬振東那份方案的最後一頁敲了敲，檯燈的暖光落在紙頁邊緣，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峰。窗外的夜，依舊讓人有絲絲涼意。
這份策劃案是中午的時候，喬振東送過來，當時韓旭並不在家，就留在了自己的書房，回來之後，得知這件事，韓旭才抽空看了一下。
他重新翻回開頭，喬振東的筆跡依舊利落，市場調研資料詳實得像用顯微鏡篩過，資源整合路徑畫得像地鐵線路圖一樣清晰——從核心商圈的選址到線上流量的轉化，每個節點都卡得嚴絲合縫，連風險預案都列了三條。
這份策劃案，市場調查部分可以說無可挑剔，如果是之前，韓旭恐怕當場就要拍板，可現在他盯著兩個字，指尖竟有些發涼。
之前剛和財務總監碰過頭，帝都的商鋪租金同比漲了兩成，人力成本更是二線城市的一點五倍，更別說那些藏在暗處的政策變數。
喬振東的規劃是好，像精心搭起的積木城堡，可帝都的市場，偏是場隨時可能颳起的颱風。
韓旭把方案合上，指尖在封面上壓出一道淺痕。他拿起手機，通訊錄裡喬振東三個字亮著，最終還是放下了。有些話不必急著說，方案值得肯定，但投資的事，至少今年，帝都這潭水，他還不想蹚。遠處的亞特蘭蒂斯依舊燈火通明，只是韓旭知道，有些光看著暖，湊近了，或許會燙著手。
週三下午的陽光斜斜切進韓旭的書房，在攤開的企劃案上投下窄窄一道光。
門被推開時沒帶聲響，張忠良的皮鞋卻在木地板上敲出沉鈍的節奏——他總這樣，好像踩在誰的神經上。
“老喬讓我來看看你，韓旭，最近幾天怎麼沒動靜呢？”他把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沒看韓旭，目光掃過桌上堆疊的市場分析報告，眉頭擰成個疙瘩，“這是剛看這份企劃，還是一直都在研究？”
韓旭沒抬頭，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他自己怎麼不來？這份策劃案，堪稱完美，甚至市場調查都做的無可挑剔。”
“老喬正在忙，為了這個策劃案研究呢。”張忠良扯了把椅子坐下，後背抵著椅面晃了晃，“再說，他似乎另有打算。”
他伸手戳了戳企劃案封面上的“不就是建個會所嗎？打個廣告，找幾個網紅，哪用寫這麼厚一摞？”
韓旭終於抬眼，鏡片後的目光很靜：“這可不是會所，恐怕你沒有細看，這份策劃案，涉及的內容可以說囊括了全世界人民的喜好，很誇張，連我都沒想到做的這麼全面。”
“世界？搞錯了吧~！不是說咱們幾個聯合起來做點事嗎？攤子鋪的這麼大？”張忠良嗤笑一聲，從褲袋摸出煙盒，捏在指間轉了轉，又放下“老喬說你就是太較真。他讓我問你，到底要拖到甚麼時候？”
“還在考慮，說實話，我興趣不大。”韓旭微微搖頭，嘆息道。
“你剛才不說這個企劃很完美。”張忠良疑惑地看著韓旭。
“完美才是問題，這份策劃案涉及到世界，你覺得對嗎？最初我們的設想是甚麼，你不會忘記吧~！”韓旭無語，提醒道。
“額，對，我們的設想是一個家庭都可以享受的場所。”張忠良恍然，難怪自己當時聽完後有些怪異呢，原來是被喬振東畫的餅迷住了眼。
“而且，這份企劃案裡面有交叉報告，跨度居然高達五年的市場調查，我們從海島回來到現在一共才四天，後天過年，報告就送來了，你說這裡面是不是有問題？”韓旭又說了個內容，順便把報告遞給張忠良。
張忠良一愣，拿起報告看了起來，果然，市場調查跨度很大，而且，人數居然高達3000人，好傢伙，這個資料是從哪來的呀，張忠良都忍不住有些無語。
“你的意思是老喬在弄虛作假？”張忠良試探地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在我這裡這份報告透過不了。”韓旭搖搖頭，沒做評價，卻給了結論。
“好吧~！那你甚麼時候給他呢，明天我們可是要返回帝都啦。”張忠良表示理解，不過想到纏人的喬振東，還是希望韓旭給他一個答覆，省的自己為難。
“等他願意聽我把方案講完的時候。”韓旭把鍵盤往裡推了推，企劃案上的光斑跟著顫了顫，“或者，等他找到下一個願意按他意思改方案的人。”
張忠良轉煙盒的手停了。他盯著韓旭，好像頭回看清這人鏡片後的眼睛——不是固執，是冷。他忽然覺得這房間有點悶，起身扯過外套：“行，話我帶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明天我們直接就奔機場回去啦，有事電話聯絡奧。”
尾音沒說完，門已經在他身後合上。
韓旭低頭看向企劃案，視線正慢慢爬過“使用者調研資料”那一頁，把密密麻麻的數字曬得發燙。
韓旭嘆息，他都不知道喬振東到底想幹甚麼，本來以為張忠良過來，自己能夠有答案，可惜，張忠良也是個老狐狸，字裡行間根本表示自己就是個傳話筒，根本不發表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