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
沈子言坐在徐曼曼的座位，抬頭看向趙今安。
趙今安扯起一個笑臉。
“你笑甚麼？”
沈子言咬住嘴唇質問道。
“你贏了還不開心？”
“我贏了嗎？”
沈子言拿起桌上授權書砸向趙今安：“趙今安，我到底輸在曼曼哪裡？你告訴我！”
趙今安撿起地上檔案，整理好：“你喜歡，公司再設定一個副總裁。”
“副總裁？”
沈子言慘笑一聲，是失敗的慘笑：“誰稀罕你公司的一個副總裁？趙今安，你為甚麼總是偏心曼曼？”
“我哪裡不好，我哪裡沒有曼曼好？”
面對沈子言的問題，趙今安沒法回答，他心力憔瘁拉張椅子坐下。
“我給過你臻然5%的股份，一直有效。”
“還有，京都的開物九章，你喜歡也可以去，你是執行CEO。”
沈子言沒說話，眼睛盯著鬍渣邋遢的趙今安。
“今安，你為甚麼總是迴避這個問題？”
“根本就不是甚麼CEO，你知道，我知道，曼曼知道，瑤瑤知道，你為甚麼對曼曼那麼偏愛？從她進臻匯選開始。”
“你對她一直有偏愛。”
“她談過戀愛，她為了救陳澤上頂樓，說明她心裡擔心陳澤想不開。”
“為甚麼？”
“今安，為甚麼？”
“我高中沒有，我大學沒有，我一心向著你，即便離開公司回了蘇城，心裡只有過你，為甚麼你要我輸那麼慘？”
“你別拿諾諾當藉口，我也可以生，瑤瑤也可以生，是個女的都能生。”
沈子言先堵住趙今安拿孩子當藉口敷衍過去。
趙今安抬頭看著精緻臉龐的沈子言。
沈子言要等一個答案，自己輸了的答案。
“咚，咚。”
單偉敲門進來，看了看二人：“沈總，趙總知道你喜歡吃黃豆燜豬腳，知道你還沒吃飯要我到食堂做的。”
香噴噴的黃豆燜豬腳放在桌上，兩副碗筷。
這是公司還在院子裡辦公，趙今安，徐曼曼，沈子言三人唯一一次以同事名義在單偉家的聚餐。
沈子言不吃辣椒，喜歡吃單偉做的黃豆燜豬腳。
“先吃飯好嗎？”
趙今安幫沈子言盛了小半碗米飯。
沈子言看著一鍋黃豆燜豬腳，搖頭：“你又轉移話題。”
“對不起。”
“我不要聽對不起。”
趙今安放下碗筷，坐下來：“子言，我累了。”
“你故意沒刮鬍渣，裝可憐給我和曼曼看？”
沈子言沒談過戀愛，但一些套路還是懂，套路是想通的。
“...嗯。”
趙今安笑了笑，遲疑了會把碗推過去：“你們別吵了好嗎？”
沈子言：...
現在渣男那麼好當了？
解決修羅場就是一句“你們別吵了好嗎”？
“今安，你要看蘇緬的信嗎？”
沈子言從包裡掏出信放桌上，趙今安瞟了幾眼，是蘇緬的字跡，沈子言笑了一聲：“看清了嗎？趙今安。”
她喊回了全名。
“知行和知微的授權書是蘇墨看了信，給我的。”
“我輸給了曼曼，蘇緬也輸給了曼曼。”
“我們一起輸給了曼曼。”
“既然你不想說，算了，也許偏愛就是偏愛吧。”
“做生意講邏輯講理由，喜歡一個人沒有邏輯，喜歡就是喜歡。”
沈子言沒有吃這碗黃豆燜豬腳，拿起包起身，走幾步背對趙今安說道：“趙今安，蘇緬知道自己輸給了曼曼嗎？”
“你別說了。”
趙今安捏住一瓶礦泉水，“你們教我怎麼做？”
“趕走曼曼？”
“她和諾諾離開公司，離開50樓？”
沈子言停住腳步，她知道趙今安說的是事實，徐曼曼離開寰宇時代肯定不會再留在50樓，她會帶趙知諾離開。
另外找一份工作。
也許會離開郡沙。
不可能沈子言在48樓辦公，徐曼曼還賴在50樓，沈子言心痛笑道：“今安，你這次為甚麼不說還是李艾蘭好了？”
“你以前最喜歡說這句話。”
沈子言是在變相回答趙今安，也是挑明她、曼曼、瑤瑤三人的關係，表明她們不能像李艾蘭那樣做到和平共處。
也是表明：一個留下，另外兩個肯定會走！
人都有點犯賤，既怕別人只圖你的錢，又渴望一份真摯的感情，可二者本不相容，李艾蘭一個月給她個幾萬。
她能當瞎子看不見，甚至當好姐妹閨蜜。
可你又會說她只圖你的錢，這樣的女生有甚麼好？
走廊的人驅趕走了，各自回到工作崗位。
樓下。
廣場，徐則棟一群人還在眺望，他們怕趙今安把沈子言留下來，發生甚麼變故，最後離開公司的是徐曼曼。
但又使不上力。
童藝敏是唯一進公司的人，也是俞菲一句話工作就沒了。
“趙今安我在會議室想了很多很多，我以為這次我贏了，起碼你能做到兩不相幫，那樣我也能自我心理安慰。”
“你對我的喜歡不比曼曼少，你心裡是疼我的。”
沈子言咬緊嘴唇背對趙今安說道：“可連我想騙下自己的機會你都不給。”
“...子言，是你和曼曼一直在逼我表態。”
趙今安望著沈子言高挑挺直的背影。
是的，沈子言和徐曼曼沒有像別人相互迴避，她們在會議室連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給自己留，逼著趙今安二選一。
授權書更像個幌子，她們看趙今安怎麼選。
和稀泥？
沈子言和徐曼曼那麼聰明的女生，不會給趙今安和稀泥的機會。
“我沒有不疼你，我開車追你到蘇城。”
趙今安指著高壓鍋：“你喜歡吃甚麼，我也記得。”
“趙今安，我也知道你喜歡吃甚麼。”
沈子言吸了吸鼻子：“瑾芝姐說我只知道工作不懂男人，她罵我是個傻妞，可進臻然後和你相處的每一天。”
“我都記在心裡，觀察你喜歡吃甚麼，連臻然杯籃球賽操場外的涼麵我後面都去買了吃，我想學會你的口味。”
“我嘗試湘南人吃辣椒，我以為可以慢慢學，以後生活在一起...”
沈子言一句一句，她沒談過戀愛，也沒覺得談戀愛就是小情侶逛街，抱桶爆米花看電影，她一直覺得一起奮鬥是最美好的愛情。
“趙今安，其實我以為我進臻然那天起，我們兩個就在一起了。”
“結果，知道蘇緬那天，我從陝省連夜開車趕回來，你說不是，你說給我臻然5%的股份。”
“結果，我成了最後一個。”
“你不知道吧，瑤瑤和我在群裡吵，在宿舍和我吵。”
“她們都知道我喜歡你，你卻當不知道。”
“我都認了，要不然瑾芝姐為甚麼罵我傻妞。”
沈子言不給趙今安說話的機會，她有太多的話想一股腦全部倒出來，她不知道蘇緬的存在，趙今安和沐瑤分手了。
她是最早一個“看上”趙今安，並且付出行動的。
不是李璐那種嘴上說“趙今安，我喜歡你”，而是加入公司，趙今安說公司沒錢，她就自己買臺賓士。
不是隻停留在嘴上的喜歡。
“趙今安，我從沒喜歡過一個人，除了你。”
“我離開公司回到蘇城，我做不到忘掉你，我反思，我學會了主動。”
“可...”
說著說著，沈子言的心好痛，她拉開門轉身看向趙今安艱難開口：“趙今安，我們分手吧。”
她最後看了眼會議桌的授權書。
沒意義了。
她和蘇緬合起來都輸給了徐曼曼。
“趙今安，你好好的。”
“本來阿姨不喜歡我，大概你奶奶和嬸嬸都討厭我，我跑來郡沙鬧出那麼多事，你今天接了很多電話吧？你奶奶嬸嬸養豬供你上高中大學不容易。”
“你就當我爭強好勝，我媽叫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