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奶奶！爸爸說媽媽快醒來了！”
趙知微開心大喊，拉住同樣開心的趙知行一臉傲嬌：“哥哥，媽媽快醒來了，媽媽肯定更喜歡箕微，哼~”
郭婉清出來看了輪椅上女兒一會，笑了一聲，有些苦澀。
“嗯，你們媽媽快醒了。”
她只能配合趙今安，撒個善意的謊。
趙今安抱抱趙知微又抱抱趙知行一臉愧疚。
他撒了個很大的謊。
卻只能對趙知行和趙知微露出笑臉。
一份份診療報告，蘇墨會發到趙今安郵箱表示請了醫療團隊，這次來京都，負責蘇緬的主治醫生告訴趙今安。
快兩年時間了，大小姐腿部開始出現肌肉萎縮跡象。
趙今安夜裡幫蘇緬揉了一晚上腿，他想阻止“肌肉萎縮”跡象，哪怕大小姐一輩子不醒來，也想大小姐漂漂亮亮。
時隔那麼長時間。
郭婉清和蘇墨在走廊貼門，她們又聽見了趙今安的抽泣聲。
沒辦法，有了趙知行和趙知微後，想哭也不能給她們知道。
所有人都要告訴趙知行和趙知微“你們媽媽只是在睡覺，會醒來。”
今夜。
趙知行和趙知微睡覺後，蘇明松在門口坐著抽了支菸，拍拍趙今安肩膀進屋了。
郭婉清又出來了。
時間。
趙今安沒推蘇緬進屋，一手輕輕揉蘇緬的腿。
郭婉清看了會，小聲提醒趙今安。
“今安，別揉了。”
聲音悶悶的，像是感冒鼻子堵住。
過了會。
“...沒用。”郭婉清沉聲道。
醫學都沒解決，不可能趙今安揉揉就有用，這個道理誰都懂。
趙今安依然一隻手輕輕揉，彷彿沒聽見。
夜色。
月光皎潔如水。
郭婉清在輪椅的另一側坐下，沒看誰說道：“今安，你盡力了。”
“是緬緬自己的選擇。”
“是她一定要生...”
“不怪你。”
這樣的話從一個母親嘴裡講出來大概很艱難，郭婉清斷斷續續一句半句。
“有名氣的，沒名氣的，國內的，國外的醫療團隊，該請的都請了，所有的錢你掏了，今安，你真的盡力了。”
“人力不可抗，天註定的事情，誰也沒辦法。”
說是這樣說，郭婉清也一隻手搭在蘇緬腿上，“以後，以後，今安...算了，你先回趟郡沙吧。”
“算了，算了，今安...”
“你如果想娶誰...娶吧。”
郭婉清哽咽了，這一刻大概是徹底“放棄”蘇緬了。
她知道徐曼曼在郡沙，沈子言回了郡沙。
沈子言本來就是從京都回的郡沙。
郭婉清這話是表明蘇家不會干涉趙今安娶誰，不會針對趙今安和誰，蘇緬依舊安安靜靜坐輪椅，郭婉清一轉頭。
發現。
趙今安趴在蘇緬雙膝，像那晚在酒吧門口，像第二次蘇緬去趙家村。
他臉埋在蘇緬膝蓋。
無聲無息。
柔和的月色灑在兩人身上，郭婉清猶豫伸手撫摸趙今安頭髮，想喊“趙今安先回趟郡沙”的話到嘴邊又咽下。
大概過了10分鐘。
“今安，如果沒了呼吸，緬緬埋在趙家村。”
“她喜歡去趙家村。”
“緬緬在輪椅上‘困’了那麼些年，就別在京都了。”
“...別在京都了。”
說著，郭婉清已經潸然淚下，但還維持鎮定。
儘管當醫生說“有肌肉萎縮跡象”，郭婉清和蘇明松就有了心理準備，此情此景，郭婉清流露出對女兒的不捨。
“今安，想哭就哭吧，哭出聲。”
郭婉清摸了摸趙今安的頭，轉身看眼：“知行和知微睡著了，她們聽不見。”
趙今安臉埋在蘇緬膝蓋，搖搖頭沒出聲。
身後。
蘇墨靠門框抹著眼淚，奇蹟，她們一直在期盼奇蹟，可主治醫生“肌肉萎縮跡象”六個字把奇蹟都泯滅了。
這一刻，錢，權都使不上勁。
“緬緬...”
蘇墨先哭了一聲，沒人回頭。
書房。
蘇明松單手叉腰注視著外面一幕，他點燃第三支香菸。
拿起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爸！有甚麼事嗎？”
“緬緬...醫生說大腿有肌肉萎縮跡象了。”
電話那頭蘇景言半天沒聲音。
大概過了3分鐘。
“爸，我知道了。”
男人還算理智，應該說蘇家一家人包括郭婉清都沒有哭天搶地，沒人告訴奶奶和王金茹，趙國華，段秋萍。
蘇家的意思是由趙今安告訴她們，當然不告訴也沒關係。
只等那一天，一樣的。
又過了會。
蘇景言一直沒掛電話，蘇明松說：“今安來了京都...在陪緬緬。”
“嗯，知道。”
“掛了吧，沒其他甚麼事。”
“...好。”
蘇景言舉著手機整個人是僵硬的，小自己10多歲的妹妹，這個快50歲的大佬聽到了自己最不想聽到的訊息。
其實姜馥含早和她講過“還好醫生說緬緬沒有出現肌肉萎縮。”
可快兩年時間了，蘇景言還是接到了這個訊息。
郡沙。
沒人知道，趙志勇和王維濤都不知道，沈子言上次來京都見蘇墨，蘇墨也是說“老樣子”，大家只是心裡默默算時間。
快兩年了，京都蘇緬一直沒甦醒。
那對龍鳳胎從沒在大眾視野出現過，出現在趙今安朋友圈還是一張週歲的照片。
也許知道了。
鄭茹就不會問趙志勇“今安為甚麼沒回郡沙？”
沈子言到郡沙，出現在寰宇時代廣場，是駱瑾芝親自下樓迎接的。
寰宇時代很多人趴在藍光反射的落地玻璃窗。
有臻然的老員工，對大辦公室的新員工說：“她就是...臻然沈總，臻然一直空著的那個位置就是她的。”
其實不用介紹，駱瑾芝公司唯一股東都親自下樓迎接了。
沈子言沒住酒店，住進了駱瑾芝在郡沙的大平層。
49樓的劉曉靜看見了，她是徐曼曼的助手，轉頭看向辦公桌後面辦公的徐曼曼，徐曼曼端坐沒有起身來看。
劉曉靜：....
徐總那麼淡定！？
她感覺這次沈子言回郡沙和上次不一樣。
這也是為甚麼阜平的李艾蘭第一時間知道沈子言回了郡沙，公司有一大半人知道了。
50樓的段秋萍也看見了，她抱起趙知諾親親第一個站隊。
“諾諾，有奶奶在，誰也別想搶你媽媽的位置！”
“今安人呢？一個沐瑤，又來個沈子言！！”
因為沐瑤，王金茹已經拿拖把打過趙今安。
這次訊息傳播很快，有點風雨欲來，徐家的人最先緊張，事情本來是徐則棟挑起的，一有點風吹草動。
她們的目光本來最開始看向蘇景行和馮若丹。
經過童藝敏提醒，蘇景行啊，他是趙知行和趙知微的親舅舅，徐則棟能不緊張嗎？
親媽是沒醒，但那對龍鳳胎有兩個親舅舅！！
孃親舅大，誰敢欺負一個沒人試試？
京都。
郭婉清一直陪趙今安坐著，其實是陪蘇緬，她不知道自己還能陪多長時間，如果埋在趙家村，郭婉清想陪也...
蘇景言結束通話電話沒多久，蘇景行電話打來了。
“媽，緬緬...”
郭婉清接起電話，馮若丹成了蘇家第一個哭出聲的人。
蘇明松告訴蘇景言後。
沒一會。
阜平蘇君陽和康雯冬的電話也進來了，她們是打蘇墨電話。
趙今安趴在蘇緬膝蓋彷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