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潔報出了“劉闖峰”說見最後一面。
“...”
林清雪抬頭又默然點頭，方潔最後是以劉闖峰未婚妻名義約見趙今安嗎？
不是以會計一班同學的名義。
這是方潔在郡沙停留目的之一。
1個小時後。
方潔在廠門口路旁見到一臺凱迪拉克，車型比汽車4S賣的大兩個圈，車頭懸掛湘A·牌照。
凱迪拉克在方潔身旁緩緩停下。
“郡沙趙總。”
方潔扯起笑臉，笑容有自嘲，也有點諷刺。
她沒喊趙今安或今安，在電話裡也是。
身旁，林清雪不在，林常遠也不在。
同樣。
車上，是趙今安開車，沒看見單偉和李新。
“上來還是下來？”
趙今安撐了撐墨鏡，對路旁方潔問道。
方潔拉了下車門，車門太重，她再次使力才拉開坐上副駕駛。
嘴角扯動“嘶”的一聲。
“你還是沒變，年輕帥氣，戴墨鏡更好看。”
方潔捂住肩膀，她的開場白。
“不過劉闖峰死了，谷超承在看守所等著法院判刑，都是你們303的，你們303宿舍4個人。”
“最後一面？”
趙今安從不接茬，撥下點墨鏡看副駕駛方潔：“這次脫嗎？”
“這車窗玻璃，外面看不清裡面。”
“...”
方潔看向駕駛座趙今安長出一口氣，笑了一聲。
沒有生氣。
能考上211師大的人，語文閱讀理解不會太差，趙今安不是膚淺問脫衣服，方潔能理解，果然趙今安笑了笑。
“擋子彈？”
“別和我說是甚麼愛情，你和劉闖峰沒到那一步。”
趙今安直白道：“你是輸了。”
“趙今安，我第一次坐你的車是奧迪A6。”
方潔也不接著話說：“奧迪A6啊，普通人窮極一生買不起，劉闖峰不懂，那個時候林清雪和李艾蘭估計也不太清楚。”
“大概只有我最清楚奧迪A6的價格。”
“劉闖峰還在我日誌下面留言問陳澤的寶馬貴還是你的奧迪A6貴，不過那條留言我刪除了。”
趙今安靜靜聽著，沒打斷方潔。
“...趙今安，我選了劉闖峰。”
方潔撐了撐黑框眼鏡，看著趙今安說：“其實你也說對了，我那晚擋子彈不全是愛情，我應該也是不想活了。”
“呵，不是為了救劉闖峰，不是。”
方潔自嘲笑道：“我選錯了，我輸了，我一無所有，讓父母失望，我沒有心氣了，沒有從頭再來的心氣了。”
“知道。”
趙今安點燃一支黃芙淡淡道。
“趙今安你說話一定要這樣？那麼直白，最後一塊遮羞布也不願意給人留。”
“你說最後一面，想說甚麼？”
“都是罪有應得，但，趙今安，劉闖峰是你送走的！！”
“這點你承認嗎？”
方潔忽然語氣加重：“趙今安，我恨你！”
“想恨就恨，你恨我有用嗎？”
趙今安盯著方潔的眼睛：“你要為劉闖峰報仇？”
說著，他拿出手搶，熟練開啟保險栓，槍口頂住方潔胸膛緩緩移到額頭：“你還要為劉闖峰上演甚麼戲碼？”
方潔沒有閃躲：“你應該留劉闖峰一條命。”
“法律會審判他，哪怕是無期。”
“趙今安，你故意給他逃走，你知道他手裡有槍，你給他選擇走上絕路，連20年刑期連個無期的機會都不給！”
“這才是你，郡沙趙總！”
“為甚麼要是你，為甚麼不是相關單位查到？”
方潔額頭往前頂，終於有眼淚從眼角滑落。
也許她愛過劉闖峰吧。
趙今安沒收槍，槍口頂回去：“別在我這發洩，你不知道劉闖峰對沐瑤做了甚麼？”
“還有。”
“你怎麼知道劉闖峰不想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
方潔安靜了。
是啊，她瞭解劉闖峰，劉闖峰更願意以這種方式結束自己。
“趙今安，夢一場。”
“從我問你做甚麼賺錢，你說做電商開始，就像做了一場夢。”
“可惜一場夢，劉闖峰人沒了，谷超承的人生沒了。”
方潔才說到了重點，這一世她和劉闖峰命運齒輪的轉動是從做電商開始，沒有賺到錢劉闖峰就不會那麼膨脹。
不是從陳澤“搶走”林清雪開始，劉闖峰沒發達只會埋在心底，大概他還會一口一個“澤哥”討好陳澤。
“回去了？”
趙今安收起搶，恢復平常語氣問道。
方潔臉色有絲慘白，大概失血過多的緣故，她笑了笑：“要回去了。”
“回去考公？”
“檔案不乾淨，怎麼考公？”
沒了針鋒相對，方潔也平常語氣道：“回去找份普通工作吧，也體驗了一回千萬富翁。”
“又得有個老實人吃虧。”
趙今安冷不丁道。
“...”
方潔愣了半晌，笑了一笑。
“方潔，如果不能考公，你會沉不住氣，你還會出來大城市打拼。”
“不會了。”
方潔果斷回答。
就連林清雪都沒問方潔要不要來林盛上班，因為方潔不是關玲，她不會來同學公司上班，她只會選擇自己創業。
“趙今安，谷超承那...”
趙今安搖頭，示意別問。
“方潔，你問我做甚麼賺錢，你在高速路口求我，你在49樓求我打個電話救劉闖峰，一件又一件，你還說恨我？”
方潔點點頭，推門下車，拉住車門轉身看向趙今安：“趙今安，你錯沒錯，我都會記恨你一輩子，你能理解嗎？”
“我理解。”
趙今安笑著點頭：“文藝委員，保重。”
“趙今安，你也要好好保重。”
方潔最後對趙今安撐了撐黑框眼鏡，笑了笑。
她走了。
沒有再走進林清雪的服裝廠。
她父母在不遠處路旁，方潔頂著大太陽朝父母走去。
一行三人上了一臺計程車。
計程車朝郡沙西站方向駛去。
方潔從始至終沒害過人，沒有壞心思，她是會計一班的文藝委員，相反她補交班費，團結同學，對女生更大方。
經營服裝廠期間，對班級女生送出去的衣服不知多少。
可她卻以這種方式離開了羊城，離開了郡沙，肩膀中彈事小，她是心理創傷，她需要療傷，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
喜歡討厭一個人只憑個人喜好，誰也指不出方潔具體哪裡不對。
哪怕她最後對趙今安說“我會記恨你一輩子”，也希望趙今安能理解。
這是她的宿命。
她要記恨趙今安。
因為劉闖峰。
她要見趙今安最後一面。
也是因為劉闖峰。
最後方潔還過問了谷超承，你可以不喜歡方潔，但又會想有方潔這樣的朋友，其實谷超承才是有福氣的人。
大概看起太老實，太透明，所有人都對他照顧一二。
趙今安是方潔離開郡沙後才從林清雪口中得知谷超承喜歡方潔的，最後幾分鐘谷超承還向方潔告白了。
總之方潔就這樣走了。
當天，會計一班群裡顯示方潔退群了。
沒有任何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