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沙。
公司宿舍。
宋婉禾接到宋超文電話，捧著手機音調拔高。
“甚麼？小月來郡沙了！？”
“還是有人開車專門去接的！？”
宿舍同事被電話內容吸引。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原來趙今安是不認宋婉禾，不是不認宋嘉月。”
“哎，也正常，趙今安和宋婉禾沒一點血緣關係，又沒一起生活過。”
一個同事吹著頭髮說：“婉禾，你以前發了工資應該給點在資星上學的弟弟，或者給他買幾件T恤，上次我給在老家的弟弟買，看了，班尼路的才39塊錢。”
“搞活動，班尼路是牌子，69塊錢兩件！”
總有人以為現在甚麼都便宜，現在沒有9.9包郵，吃飯沒有團購套餐，除了房價，其他真不便宜，班尼路69塊錢兩件算很便宜了。
“....”
宋婉禾一口氣沒上來，心想這不是廢話，早知道這個弟弟那麼有出息，還要你教？
宋婉禾沒上高中，讀了兩年中專就上班。
時間上是配得上的。
她沒想過自己現在對宋嘉月也就那樣，這種人就是...你要說她智商有問題，也不對，偏偏這類人還挺多的。
她們不會覺得自己哪裡不對，假如宋嘉月以後不怎麼理宋婉禾，她們不會反思自己，只會覺得宋嘉月沒良心。
趙今安好像發現“新大陸。”
徐曼曼身材恢復很好，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趙今安發現徐曼曼有腰窩。
“腰窩！？”
為甚麼會有人有腰窩？
“今安，你....？”
徐曼曼嚇一大跳，她不會拒絕趙今安，這是應該的。
不能拒絕。
“今安，小，聲點，別，吵醒，知諾。”
趙今安：.....
木頭人啊。
“今，安，小月，快到了...”
“嗯...”
趙今安“自娛自樂”，只能自娛自樂，拇指摁住徐曼曼兩個腰窩。
“....”
徐曼曼有點奇怪，這次今安為甚麼一直摁住腰這裡？
但她不會問出來，羞於口齒。
....
1個小時後，門鈴響了，小月到了。
鄧晨平摁響門鈴。
宋嘉月雙手空空站在門口，大大的眼睛，眼神裡透著怯懦，這裡好像不是上次來的哥哥家。
“小月，還記得我嗎？”
門開了，徐曼曼笑著問，鄧晨平完成任務離開。
宋嘉月懵懂點頭：“記得，姐姐。”
“快進來，你哥哥睡著了。”
趙今安沒睡著，是燃盡了。
徐曼曼很有嫂子風範，牽宋嘉月進來，宋嘉月膽小東看西看，時間太晚了，徐曼曼撥通電話手機拿給宋嘉月。
“小月告訴媽媽一聲說到了。”
臥室劉美娥收拾好了，茶几上全是吃的。
宋嘉月捧著手機，有點無所適從。
這時趙今安出來了，看見趙今安，宋嘉月才好點喊道。
“哥哥~”
大概這就是血緣。
徐曼曼只見過一次，趙今安見的次數也不多，但有了血緣關係，看見趙今安，人生地不熟宋嘉月心會安頓些。
“嗯。”
趙今安點點頭，說：“肚子餓了想吃甚麼就吃，那麼晚了早點睡覺。”
“哦...”
宋嘉月聽話點頭。
趙今安看了宋嘉月一會，那麼小的孩子一年變化很大，他問道：“你媽又帶你在燒烤攤？”
“嗯。”
宋嘉月小聲點頭，不知道哥哥為甚麼問，家裡本來就是賣燒烤的。
徐曼曼懂。
趙今安深吸一口氣：“給錢也沒用。”
看著宋嘉月的穿著嘀咕道：“穿成這樣....”
徐曼曼聞言擋在趙今安身前，她懂趙今安看似埋怨段秋萍，實則是心疼段秋萍和宋嘉月，果然宋嘉月低頭看腳丫。
內心敏感的小姑娘，這種心理被親戚嫌棄過窮的應該深有體會。
脾氣大的扭頭就走。
從此是仇人。
宋嘉月沒走，也沒法走。
她低頭看菜市場3塊錢買的涼拖鞋，12塊錢的裙子。
全身上下15塊錢。
“今安，你去睡覺，我來。”
徐曼曼溫和道。
趙今安攥了下拳頭：“不對嗎？你看裙子洗成甚麼樣了？”
“就算我不給錢，她們是賺不到錢？”
看著低頭懦弱的宋嘉月，趙今安莫名有了點火氣，是看到以前的自己還是甚麼？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為甚麼。
人最怕“照鏡子。”
“她們支燒烤攤，忙到半夜，賺錢是為了甚麼？”
“今安！”
徐曼曼轉身一臉嚴肅看著趙今安。
徐曼曼第一次對趙今安一臉嚴肅。
她微微搖頭：“阿姨和宋超文不在，小月聽不懂。”
客廳。
宋嘉月就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低頭手指頭攪著單薄黃色裙子。
“哥哥...裙子舒服，涼快...”
“呼——”
趙今安深呼吸，小聲道：“段秋萍....鄧晨平說又在燒烤攤，我給了幾次錢，你看她的...性格，不是穿條裙子....”
徐曼曼點頭表示懂。
“自己的孩子不管，存錢給宋婉禾當嫁妝？”
這是句沒理由的埋怨了。
實際是借宋嘉月來諷刺自己，諷刺段秋萍，上一世宋嘉月內心敏感，膽小內向....徐曼曼不知道，趙今安沒法對任何人說。
但只憑上一世趙今安生日，宋嘉月微信發兩百紅包，說祝哥哥生日快樂。
就足夠了！
趙今安調整情緒，溫和問道：“你媽給你報了甚麼輔導班？不要撒謊。”
宋嘉月低頭手攪著裙子，聲若細蚊：“英語，跳舞。”
“嗯。”
趙今安點頭，段秋萍總算沒太離譜：“吃東西。”
“哥哥，我吃飽了。”
宋嘉月在車上吃了肯德基，一覺睡到郡沙。
“再吃點。”
“噢。”
宋嘉月真坐茶几旁。
趙今安說：“開電視看動畫片。”
“那麼晚了看甚麼動畫片，小月先洗澡睡覺，明天再看。”
徐曼曼推了下趙今安，拉宋嘉月去臥室，想起上次宋嘉月說在家宋婉禾會搶電視看，又拿遙控開啟臥室電視。
開啟浴室門。
這樣宋嘉月可以一邊洗澡一邊看動畫片。
“姐姐，我自己洗。”
“好，這是洗頭髮的，這是沐浴露...”
徐曼曼從架子上拿下來，宋嘉月洗頭都站門口盯著電視，徐曼曼笑了一聲：“小月，暑假就在哥哥家玩...”
宋嘉月抬頭看著徐曼曼，眼睛進了泡泡。
衣櫃有10套換洗衣服，從臻匯選拿來的。
徐曼曼低頭看著那雙3塊錢的涼拖鞋，彎腰撿起走到玄關放鞋架。
宋嘉月很聽話，洗完澡自己摁掉遙控，上床睡覺。
她對徐曼曼說：“姐姐，我在家也是這麼晚睡覺。”
“....”
徐曼曼又遲疑了，看著自己蓋點毛毯眼神怯懦的宋嘉月微微點頭：“哦...”
這真不怪趙今安。
宋嘉月眼裡的那絲怯懦，只要仔細觀察就存在。
偶爾還有點...呆滯？
那是長期坐燒烤攤形成的，幾個小時只能發呆，段秋萍又還沒蘋果手機，要不扔臺智慧手機給她一個人玩遊戲？
看著臉蛋和趙今安有三分相似的宋嘉月，徐曼曼遲遲不語，拿起空調遙控摁了幾下。
“姐姐....？”
宋嘉月拿毛毯蓋到脖子，小聲試著說道：“我家裡的姐姐也在郡沙...”
“嗯。”
徐曼曼拿著空調遙控低頭看宋嘉月，沒理解這句話的意圖，小孩子簡單反而沒那麼好理解。
“我姐姐上班賺錢了，是來培訓的。”
宋嘉月笑了，好像還有點驕傲，炫耀？
大概宋嘉月是想告訴徐曼曼，自己家裡的姐姐，親姐姐上班賺錢了，來外地培訓是件很牛叉的事，她沒有省會的概念。
是大城市就對了。
徐曼曼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你想她嗎？”
宋嘉月想了會，點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