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城。
鄧晨平找不到家庭住址，根據單偉電話找到宋超文燒烤攤。
時間還早。
賓士商務車停下，鄧晨平皮鞋西褲白襯衣推門下車，禮貌詢問：“你們好，請問宋超文是在這裡擺燒烤攤嗎？”
“你是....？”
隔壁攤位老李大聲呼喊：“老宋，有人找你！”
幾個燒烤攤老闆都望著鄧晨平，看看路邊停著的大奔，表情古怪又精彩。
“郡沙？”
“嗯，應該是。”
“來接人？”
“老宋一家發達了？”
....
宋超文正烤著串，暑假天氣炎熱出來吃燒烤的多，段秋萍在架子擺籃子拿串出來，宋嘉月老實坐紅色塑膠凳子上。
宋婉禾還在郡沙培訓。
“老宋，你別忙了，郡沙來接人了！”
“就是，你不要和我們支攤子了！”
“老宋，發達了別忘了我們啊，哈哈哈....”
宋超文停下手裡的活，鄧晨平已經走過來了，笑著問道：“你好，請問你是宋超文嗎？”
“....”
宋超文愣了愣：“你是？”
“請問宋嘉月在嗎？”
鄧晨平笑著點頭：“我是聽老闆來接宋嘉月去郡沙的，趙今安。”
“今安？我是他媽媽...”
段秋萍手搓圍裙，急切到有點語無倫次。
今安來接小月了，他還是認小月這個妹妹！
“你好。”
鄧晨平有些為難，看著段秋萍說：“我是來接宋嘉月的。”
作為司機，一得知這樣的家庭關係，心裡就有數了，老闆沒指名道姓說接段秋萍，那自己就不要多事。
“小月在這...”
段秋萍拉起宋嘉月，她還沒聽太明白，接小月不是連同自己一起接到郡沙去嗎？剛好小月放暑假了，去哥哥家玩段時間。
“小月，我們回家收拾東西...”
段秋萍開心了，趙今安沒生氣了，拉著宋嘉月就回家。
“不要收拾，郡沙都有。”
這年頭農村小孩暑假走親戚，就拿個塑膠袋裝兩套換洗衣服，最多再帶個作業本，不過基本不會寫作業。
年代不一樣，家庭環境不一樣。
鄧晨平拉開車門，對宋嘉月友好笑道：“小月上車，你哥哥在郡沙等你。”
“....”
段秋萍拉著宋嘉月，和宋超文一時沒反應過來。
幾個燒烤攤老闆都看著。
看著宋嘉月。
面對鄧晨平，宋嘉月有些怯懦，她只出過一次遠門就是上次去郡沙。
“師傅，我不去嗎？”
段秋萍試探著問。
鄧晨平擠出個笑臉，微笑道：“老闆交代...我是來接小月的。”
“今安...不准我去？”
段秋萍臉上夾雜著各種情緒，傷心，不相信，不可置信....但司機不會撒謊，沒必要。
“沒有...”
鄧晨平微笑搖頭不承認，不承認趙今安說過這句話。
“我只是來接小月的。”
如果段秋萍要去郡沙自己坐高鐵，鄧晨平管不著，到了郡沙老闆怎麼對待段秋萍也是老闆的事，自己的任務是接宋嘉月。
這和“不准我去”是兩個概念。
如果進入職場連這點都搞不明白，那就不要混了。
幾個燒烤攤老闆表情更精彩了，這瓜好像有點大。
“小月還小...才一年級...”
段秋萍想去郡沙，很想去，不止是趙今安，還有徐曼曼，宋婉禾打電話來對段秋萍說你可能已經當奶奶了。
不是可能。
是肯定已經當奶奶了，宋婉禾後面又去了臻匯選，找人打聽，徐曼曼生了趙知諾公司的人都知道，超市一個擺貨員都知道。
除非把徐曼曼和趙知諾藏起來，不然根本隱瞞不住“有心人。”
宋超文也放下手裡的活站宋嘉月身旁，宋嘉月是太小了，下個學期才上小學二年級，沒有媽媽陪著行嗎？
鄧晨平沒關車門說：“看小月自己願不願去，如果你們不願意也沒關係，你們是親生父母，不勉強。”
“小月...你想去嗎？一個人...”
段秋萍遲疑了會，蹲下來抱著宋嘉月溫和問道。
“媽媽....”
宋嘉月抱著媽媽，內心矛盾了。
她想去郡沙，想走親戚，那麼小的孩子都喜歡走親戚，郡沙有很多動畫片，有很多好吃的，沒人搶電視看，哥哥不會兇自己。
晚上不要坐在這裡發呆，燒烤客人喝點酒划拳...
但想起媽媽前段時間哭了，宋嘉月抱著媽媽說：“小月不去。”
“小月在家陪媽媽....”
鄧晨平沒急著開車走，等著。
“小月....”
段秋萍捧著宋嘉月臉蛋，笑得眼淚流出來：“聽媽媽的，你先去哥哥家玩，媽媽....過幾天去找你，好嗎？”
宋超文猶豫了會，也點頭哄道：“小月，哥哥那是省會....”
“還不算太傻。”
鄧晨平靠車門點燃一支香菸，像是早就預料到了段秋萍和宋超文的選擇。
“這很老闆。”
鄧晨平看著段秋萍和宋超文有些感慨，趙今安會給所有人選擇，也是對人性的一次考驗，不說段秋萍。
宋超文只要不傻，也知道有個趙今安這樣的哥哥，宋嘉月以後....
當然了，宋超文也可以硬氣，趙今安又不會為難他，不會打城管電話“舉報”來掃掉燒烤攤，宋超文是宋嘉月的親生父親，這是他的自由。
過了好一會，段秋萍和宋超文拉著宋嘉月來到車旁。
宋超文笑著說：“師傅，你開車慢點。”
鄧晨平沒搭理宋超文，從副駕駛拿出一大袋肯德基一臉姨媽笑：“小月，你在車上吃，睡一覺就到哥哥家了。”
“....”
宋超文胸口悶，這人的司機都一個樣。
“師傅，今安...和曼曼...”
段秋萍忍不住問道。
鄧晨平看著宋超文，宋超文張張嘴離開，段秋萍說完：“今安和曼曼是不是有個女兒？”
“嗯。”
鄧晨平點頭，他對段秋萍態度變好很多，到底是老闆的親生母親，自己一個司機要擺正位置。
段秋萍急切問道：“是叫趙知諾嗎？”
“嗯。”
鄧晨平想了想：“很漂亮很可愛，眼睛大大的，取了我們老闆和徐總的優點，不過像我們老闆還是多點點，嗬嗬。”
“真的嗎！？”
段秋萍心都飛到郡沙去了，自己當奶奶了，她對蘇緬說過過分的話，和徐曼曼相處了一次，相處很融洽。
賓士還是離開了郴城。
抱宋嘉月坐進後排，段秋萍扒車窗叮囑宋嘉月要乖。
宋超文也過來了，二人朝賓士揮手。
鄧晨平關上點車窗，宋嘉月探出一點腦袋。
她第一次一個人出遠門，應該說第一次離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