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爺,查清楚了。那批混進東西的貨,源頭是碼頭一個叫‘黑魚’的扛把頭,以前是袁三海的鐵桿。他咬死了說是下面兄弟不小心裝錯了,自己毫不知情。”
“裝錯了?”龍二冷笑一聲,“子彈和炸藥能裝錯到五金零件裡?把他帶下去,仔細‘問問’,看看他背後還有誰。”
“是!”阿豹眼中兇光一閃,領命而去。
龍二知道,這種小角色未必知道真正的內情,但順著這條線,總能摸到點東西。
他現在懷疑的物件,首要就是李鶴翔和吉田。
袁三海死了,手下早就散了,他手下想動自己也沒那個能力;穆連成兒子還沒回國,有求於自己,更不敢讓自己受傷害;剩下的日本人幾乎都和自己有利益往來。
現在看自己不順眼的只有死心眼的吉田和坐冷板凳的李鶴翔。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佐藤一臉晦氣地走了進來,軍裝下襬被雨水打溼了一片。
“龍桑!媽的,真是流年不利!”佐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桌上的涼茶灌了一口,罵道,“上面來了命令,要徹查各部隊、各部門的軍火庫和管制物資,說是防止流散,加強戒備。這鬼天氣,還要老子親自去盯著!”
龍二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哦?突然要徹查?是出了甚麼事嗎?”
“誰知道那些大人物怎麼想的!”佐藤煩躁地擺擺手,“可能是太平眼海戰失利之後,神經太緊張了。聽說特高科那邊也要同步行動,吉田那個老狐狸,肯定又要藉機搞事!”
特高科也要同步行動?
龍二眼神微凝。這時間點,未免太巧了。
自己倉庫裡剛發現違禁品,上面就下令徹查?
若說是巧合,那也太過巧合了。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必然有吉田的影子!
那個老狐狸,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連環計!
若非佟書文機警,此刻他恐怕已經身陷囹圄!
“既然是上峰命令,自然要嚴格執行。”龍二壓下心中的冷意,對佐藤道,“佐藤君放心去忙,我這邊也會配合清查,絕不會給皇軍添亂。”
佐藤嘆了口氣:“還是龍桑你省心。行了,我這就去憲兵隊倉庫那邊盯著,媽的,這差事真不是人乾的!”
送走佐藤,龍二立刻叫來阿虎,低聲吩咐:“去告訴書文,讓他加快速度,今天之內,必須把所有手尾處理乾淨!另外,讓紀香那邊準備的‘替代品’,可以放出去了。”
他必須搶在特高科和憲兵隊大規模清查之前,把所有的隱患徹底清除,並且,要給吉田準備一份“回禮”。
……
傍晚時分,雨下得更大了。
穆家別苑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哭聲。
穆連成“病情”突然加重,嘔吐不止,呼吸急促,沒過多久,便在一片“慌亂”中,“心力衰竭”,溘然長逝。
中島芳子穿著素服,出現在眾人面前,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冷靜。
她以未亡人的身份,迅速接管了穆家最後的權柄,並對外宣佈,在整理丈夫遺物時,發現了其與國統區方面秘密聯絡的證據,證明其“早有異心”,“愧對皇軍”。
訊息傳到龍二耳中,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穆連成這個隱患,總算清除了。中島芳子做得乾淨利落,藉口也找得恰到好處,既能撇清自己,又能進一步掌控穆家。
幾乎在同一時間,阿豹也回來覆命。
“二爺,‘黑魚’撂了。是李鶴翔的一個遠方表親,透過中間人找到他,許了重金,讓他想辦法把東西混進我們的貨裡。目的是栽贓,就算不能一次扳倒我們,也要讓我們惹一身騷。”
“李鶴翔……”龍二眼中寒光畢露,“果然是他!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深刻!”
“二爺,怎麼處理?”阿豹摩拳擦掌。
“先不急。”龍二擺擺手,“吉田那邊有甚麼動靜?”
“特高科的人下午果然去了碼頭和幾個倉庫區抽查,不過我們提前得了信兒,他們甚麼都沒查出來。不過……”阿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聽說吉田科長在辦公室發了很大的火,好像是因為……他安插在稅務部門的一個親信,突然被爆出貪汙受賄、倒賣物資,證據確鑿,已經被憲兵隊帶走了。”
龍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正是他讓紀香放出去的“替代品”——一份精心準備的,關於吉田另一個“錢袋子”的黑材料。
吉田這王八蛋,拿著自己錢還栽贓自己。
這事不能這麼算完!
既然吉田想玩陰的,那就別怪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打掉吉田一個得力手下,足夠他肉疼和收斂一陣子了。
“很好。”龍二點點頭,“把所有的人證物證蒐集齊全。立刻交給佐藤,告訴他有人陷害栽贓咱們緝私隊和別動隊。”
龍二讓阿豹把招工的人證和物證,交給佐藤。
讓佐藤把吉田涉嫌串通李鶴翔栽贓陷害的事,立刻通報給憲兵隊藤田。
就說我緝私隊佐藤和龍二在前面給大家老老實實掙錢,後面有人卻準備打黑槍....
深夜,憲兵隊司令部,藤田辦公室。
佐藤一臉憤慨,將那份檔案恭敬地放在藤田的辦公桌上,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長官!請您過目!這是龍顧問和我剛剛查獲的!李鶴翔,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他竟然敢在背後下這種黑手!”
藤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份檔案,沒有立刻去翻,而是示意佐藤繼續說下去。
他喜歡看到下屬這種被觸怒的忠誠,尤其是涉及到他利益的時候。
“長官!”佐藤聲音洪亮,帶著委屈和憤怒,“我和龍桑在前面,兢兢業業為皇軍打理產業,籌措軍需,每一分錢都來得清清楚楚,上繳的利潤從未短缺!我們不敢說有多大功勞,但至少對得起藤田長官您的信任!”
他指著那份檔案,痛心疾首地說:“可李鶴翔呢?他仗著以前的身份,不思悔過,反而暗中指使人,往龍桑的貨運線路里塞子彈、炸藥!他想幹甚麼?他想栽贓陷害!想把龍桑,把我,把整個為皇軍效力的緝私體系都拖下水!這是要斷皇軍的財路,動搖津塘的穩定啊!”
佐藤越說越激動,臉上因憤怒而漲紅:“這次是運氣好,被龍桑手下的人及時發現截住了。萬一……萬一真讓特高科或者不知情的人查到了,龍桑被抓,產業被封,我們這條為皇軍源源不斷輸送利益的線就斷了!到時候損失的,可是帝國的利益,是長官您的利益啊!”
“我佐藤是大日本軍人,我倒是不怕別人栽贓陷害。但是龍桑不是啊,他膽子小,只喜歡做點生意,不喜歡做這種掉頭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