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趙狗子的心像揣了只兔子,既興奮又緊張。他表面上依舊按部就班地分糧、送糧,暗地裡卻在緊鑼密鼓地準備,他利用管理後勤的便利,偷偷配了一把側門的鑰匙;又找到負責側門值班的護莊隊員小李,小李是他的遠房親戚,也是個好吃懶做的主,趙狗子許給小李“事成之後分五石糧”,輕易就把小李拉攏了過來。
“哥,這事兒要是露了,咱們倆都得死!”小李拿著趙狗子給的糧袋,手還在發抖。
“怕甚麼?”趙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過山風的人一進來,護莊隊根本擋不住,到時候宋陽都自身難保,誰還能管咱們?你只要在午夜的時候,把側門的守衛調開,我來開門,剩下的事不用你管,五石糧準少不了你的!”
小李咬了咬牙,把糧袋塞進懷裡:“行!我聽哥的!”
搞定了側門的守衛,趙狗子又開始給拉攏的幾個莊民分配任務:“李老四,你帶兩個人,到時候去火器庫附近盯著,要是有護莊隊的人過來,就故意製造混亂,把他們引開;王二麻子,你去糧倉那邊,等過山風的人進來,咱們先把糧倉佔了,糧在手,心裡才踏實;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在側門接應,咱們裡應外合,保證萬無一失!”
幾個人湊在趙狗子家的柴房裡,藉著微弱的油燈光,小聲商量著細節。油燈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滿是貪婪和興奮,沒人提起莊裡的莊民,沒人想起宋陽的好,眼裡只有糧食和財富。
“狗子哥,要是護莊隊的人發現了怎麼辦?”李老四還是有些擔心,他之前見過護莊隊的突火槍,知道厲害。
“放心,”趙狗子胸有成竹,“我給過山風的佈防圖上,標了火器庫的位置,他們會先去搶火器庫,沒了火器,護莊隊就是一群沒牙的老虎,根本不是對手!而且莊裡的人都餓了這麼久,沒力氣反抗,咱們肯定能成!”
他頓了頓,又惡狠狠地補充:“要是有人敢擋咱們的路,不管是老莊民還是新莊民,直接動手!咱們現在是為了自己活命,不用管別人!”
幾個人紛紛點頭,眼裡的猶豫徹底消失,只剩下狠厲。趙狗子看著他們,心裡的底氣更足了,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側門有小李接應,火器庫有過山風的人去搶,糧倉有自己人看守,宋家莊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擋不住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可他沒注意到,柴房的門縫外,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偷偷聽著,是李老四的兒子,才十歲,因為餓肚子,偷偷跑出來找吃的,正好聽到了他們的密謀。孩子嚇得渾身發抖,他雖然不懂“背叛”是甚麼意思,卻知道“搶火器庫”“開側門”是壞事,是要傷害莊裡人的事。他不敢再聽,轉身就往趙老蔫家跑!他記得,趙爺爺是莊裡最有威望的人,遇到事找趙爺爺準沒錯。
孩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終於衝到了趙老蔫家。趙老蔫正坐在燈下縫補衣服,見孩子跑得滿臉是汗,還在發抖,連忙問道:“娃,怎麼了?出甚麼事了?”
“趙爺爺……不好了……我爹……我爹和趙狗子叔……要開側門……要讓壞人進來……搶東西……”孩子哭著,把聽到的話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趙老蔫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針線掉在地上。他雖然年紀大了,卻不糊塗,立刻明白過來,趙狗子要背叛宋家莊,要引潰兵進來!他不敢耽擱,抓起柺杖就往宋陽的書房跑,一邊跑一邊喊:“不好了!趙狗子要反!要引壞人進來了!”
此時的趙狗子,還在柴房裡和幾個人商量著事成之後的分配,完全沒意識到,他的密謀已經被一個孩子聽了去,一場針對宋家莊的陰謀,還沒開始,就已經埋下了暴露的隱患。而宋陽,在接到趙老蔫的報信後,正迅速召集核心成員,準備迎接這場來自內部的、最惡毒的背叛。
夜色越來越深,宋家莊的燈火依舊稀疏,可平靜的表面下,一場風暴已經悄然醞釀。趙狗子以為自己掌控了一切,卻不知道,他的貪婪和背叛,不僅會毀了自己,還可能把整個宋家莊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而宋陽,必須在午夜之前,阻止這場災難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