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的喧囂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只剩下燃燒的糧倉噼啪作響,和被俘山賊壓抑的啜泣聲。宋陽站在聚義廳前的空地上,看著隊員們有條不紊地收攏武器、看管俘虜,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這場奇襲,成了。
“宋小哥!清點完了!咱這邊……沒人沒了!就石頭胳膊被劃了道口子,趙狗子被流彈蹭了下,都是皮外傷!”王二柱大步跑過來,臉上還沾著血汙,眼裡卻亮得驚人,嗓門大得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宋陽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零陣亡,僅數人輕傷——這戰果遠超預期。他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看到他胳膊上纏著的布條滲了點血,問道:“你也受了傷?”
“嗨,小意思!砍獨眼龍的時候被他刀背劃了下,不礙事!”王二柱滿不在乎地擺擺手,興奮地彙報戰果,“殺了獨眼龍和他那幾個心腹,還有七八個負隅頑抗的老山賊,總共十來個死硬分子!剩下的三十多個,全跪地投降了,一個個嚇破了膽,連抬頭都不敢!”
他指著院子角落裡被捆成一串的山賊,又指向寨內各處:“糧食!俺讓石頭去清點了,糧倉雖然燒了一半,剩下的還有三十多石!都是好糧,有小米、麥子,還有幾袋糙米!布匹有二十多匹,雖然不是啥好料子,夠莊裡人做幾身衣裳了!”
“還有這個!”王二柱獻寶似的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塊碎銀子、幾十枚銅錢,還有兩個銀鐲子,“這是從獨眼龍屋裡搜出來的,估計是他搶來的,加起來得有五兩多銀子!兵器也不少,鋼刀十五把,長矛十杆,弓箭二十多副,就是有一半刃口捲了,得讓老李頭修修,但總比沒有強!”
更讓宋陽驚喜的是王二柱後面的話:“寨後院還拴著兩匹騾馬!雖然瘦了點,但能馱貨!還有一堆鐵料,是他們搶來的廢鐵,能回爐打農具!工具也有不少,鋤頭、斧頭、鋸子,都能用!”
這一趟,真是收穫滿滿。這些糧食夠宋家莊吃大半年,布匹和銀子能換急需的鹽和藥材,騾馬更是能大大減輕運輸負擔——對正處在發展期的宋家莊來說,每一樣都是雪中送炭。
而這份戰果的背後,是每個人的拼殺與成長。
王二柱的勇猛自不必說。撞門時他第一個拽繩,劈砍時他衝在最前,面對獨眼龍的鬼頭刀毫不畏懼,硬生生憑著一股子狠勁將其斬殺。胳膊受了傷,卻渾然不覺,清點物資時跑前跑後,嗓門比誰都亮——他用實打實的戰功,證明了自己是宋家莊最可靠的武力支柱。
鐵蛋的成長更是讓人刮目相看。這個之前還需要人護著的少年,這次潛入時眼疾手快,用石子引開哨兵;燒糧倉時沉著冷靜,火摺子遞得又快又穩;混戰中遇到潰散的山賊,竟也敢握緊短刀上前喝止,雖手抖,卻沒退半步。此刻他正按著一個試圖掙扎的山賊,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怯懦,多了些與年齡不符的堅毅。宋陽看在眼裡,暗暗點頭——這孩子,經了這場仗,真的長大了。
而這一切的根基,是宋陽的冷靜指揮與奇謀。從戰前分析情報、力排眾議決定主動出擊,到訓練小隊、改良辣椒彈、研製震天雷;從選擇隱蔽路線、制定“中心開花”的戰術,到潛入後的精準部署、把握時機引爆混亂——每一步都透著縝密與果敢。尤其是震天雷的運用,幾乎沒費多少力氣就摧毀了山賊的抵抗意志,這“奇謀”二字,他當之無愧。
“把俘虜分兩撥看押。”宋陽很快從喜悅中冷靜下來,開始安排後續事宜,“老疤說的那幾個黑煞老部下,單獨捆在柴房,派兩個人看守;剩下的俘虜,集中關在空屋裡,給點水,別讓他們渴著。”
他又對王二柱說:“柱哥,你帶幾個人,把能用的糧食、布匹、銀錢先搬到騾馬背上,兵器和鐵料清點好,待會兒找繩子捆了,讓俘虜抬著。鐵蛋,你帶兩個人,去寨裡找找有沒有遺漏的哨位或暗道,確保安全。”
“中!”兩人齊聲應道,立刻分頭行動。
被俘的山賊們跪在地上,看著宋陽小隊有條不紊地收拾殘局,沒人說話,眼裡卻多了些複雜——他們原以為這是群莊稼漢,沒想到如此厲害,不僅敢主動打上山,還能把山寨打理得井井有條,比獨眼龍強了十倍。
陽光徹底照進黑風寨,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宋陽站在聚義廳的臺階上,望著被隊員們搬出來的物資,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王二柱、鐵蛋等人,心裡清楚:拿下黑風寨,不僅是消除了威脅,更給宋家莊注入了新的活力。
這場仗,他們贏的不只是地盤和物資,更是底氣,是未來。
“準備一下,下午啟程回莊。”宋陽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把這裡的有用東西,都帶回去。”
黑風寨的塵埃,即將落定。而宋家莊的新篇,才剛剛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