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宋陽讓人把三個被俘的山賊拖到了院子中央,又召集了所有村民。陽光正好,照在地上的血跡殘留物上,也照在村民們複雜的臉上——有後怕,有憤怒,也有好奇。
“今天把大家叫來,是要審審這幾個傢伙。”宋陽站在臺階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是甚麼來路,黑風寨還有多少人,都得問清楚。”
他看向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三個山賊,目光落在最年輕的那個身上——昨夜審問時,這小子最膽小,也最容易開口。“你,說!你們黑風寨到底有多少人?除了來的這些,還有多少?”
那山賊被宋陽的眼神看得一哆嗦,連忙開口:“有……有五十來號人!寨主黑煞帶了我們二十多個先來探路,說……說要是得手了,就回去叫大部隊來,把莊子裡的東西全搬走……”
“五十人?!”
院子裡頓時響起一片抽氣聲。村民們倒吸一口涼氣,沒想到黑風寨竟有這麼多人,昨夜要是沒守住,後果不堪設想。週二攥緊了拳頭,眼裡冒火:“狗東西!還好宋小哥殺了他們寨主,不然咱這莊子就完了!”
“殺了他們!給死去的山賊償命!”有人喊了一聲,立刻得到了不少人響應。
“對!殺了他們!留著是禍害!”
“他們昨晚還想搶咱糧食,殺咱人,不能留!”
村民們情緒激動起來,圍著三個山賊怒目而視,有的甚至撿起了地上的小石子,要往他們身上扔。三個山賊嚇得面無人色,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不停喊著:“饒命!小哥饒命!俺們是被逼的!俺們也是苦命人啊!”
宋陽抬手往下壓了壓,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他知道大家恨他們,但殺了他們,真的是最好的辦法嗎?
“大家靜一靜。”宋陽開口,“他們確實該死,手上也未必乾淨。但殺了他們,黑風寨剩下的人只會更恨我們,以後報復起來更狠。而且,我們現在缺人——修牆、種地、開礦,哪樣都需要人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三個山賊身上:“我給你們一條活路。”
三個山賊猛地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第一條路,”宋陽緩緩道,“留下來。以後就在莊子裡幹活贖罪——去後山開石,去地裡種地,去修工事,幹甚麼聽安排。每天有飯吃,但沒有工錢,而且要接受大家的監督。要是表現好,過個一年半載,真心悔改,以後也能算半個莊民,分你一口飯吃,給你一塊地種。”
“第二條路,”他話鋒一轉,“現在就放你們走。給你們每人發兩個粗糧餅子,讓你們自生自滅。但你們要記住,走出這莊子,以後再敢踏上宋家莊的地界一步,格殺勿論!而且,黑風寨剩下的人會不會容你們,能不能在山裡活下去,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院子裡一片寂靜,村民們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宋陽會給俘虜活路。王二柱急了:“宋小哥!這……這怎麼行?他們是山賊啊!”
宋陽看向他,又看向眾人:“我知道大家不放心。但留下他們,一是多了幾個勞力,二是讓黑風寨剩下的人知道,我們不是趕盡殺絕,只要不與我們為敵,就能活命——或許能分化他們。要是放了他們,他們要麼死在山裡,要麼被黑風寨的人殺了,對我們也沒好處。”
他看向三個山賊:“你們自己選。”
三個山賊面面相覷,眼裡都在掙扎。走?外面兵荒馬亂,黑風寨的人肯定恨他們沒守住寨主,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在山裡流浪,也未必能活過三天。留下?雖然要幹活贖罪,受監督,但至少有飯吃,有地方住,還有一條活路。
最年輕的那個山賊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下:“俺選留下!俺願意幹活贖罪!求小哥給俺條活路!俺以後一定好好幹活,絕不敢鬧事!”
另外兩個山賊也立刻跟著跪下:“俺們也選留下!求小哥收留!”
宋陽點了點頭:“好。王二柱,你找兩個人,把他們帶去後山的石場,給他們鬆綁,但要看著,先讓他們開石,每天給他們兩頓粗糧飯,不許靠近莊子中心。要是敢耍花樣,或者偷懶,立刻綁起來,再做處置。”
“中!”王二柱雖然還有些不解,但還是應了下來。他知道宋陽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村民們見宋陽下了決定,雖然還有些嘀咕,但也沒人再反對。趙老蔫嘆了口氣,對身邊的人說:“宋小哥想得長遠啊……殺了他們容易,可留下他們,或許真能換來些好處。”
張寡婦也點頭:“是啊,只要看緊點,讓他們乾點重活,也算是贖罪了。”
王二柱帶著兩個村民,把三個山賊押往後山石場。三個山賊走得很慢,卻很踏實——他們知道,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宋陽站在院子裡,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向村民們:“大家別覺得委屈。亂世裡,活下去不容易,能少樹敵,多個人手,總是好的。以後大家多盯著點他們,要是發現不對勁,立刻告訴我。”
“知道了宋小哥。”村民們齊聲應道,雖然還有些疑慮,但對宋陽的信任,讓他們選擇了服從。
陽光依舊明媚,院子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宋陽的這個決定,或許冒險,卻展現了他的長遠眼光和魄力——既沒失了威嚴,也留了仁義,更給自己的莊子多了幾分可能。
而這三個選擇留下的山賊,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至少此刻,他們和宋家莊,都有了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