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辦公室的空氣裡,今天飄著一股混合了機油、心形草藥茶和死侍不知道從哪個次元弄來的、聞起來像爛菠蘿混合汽油的“能量飲料”的詭異味道。巨大的環形螢幕上,十幾個小視窗如同一個精神分裂的萬花筒,同時播放著來自不同宇宙的“生活實況”。
死侍 韋德·威爾森,今天給自己封了個新頭銜——“MSO首席體驗官兼宇宙審美鑑定師”。他正拿著一個鐳射筆,像導遊一樣對著螢幕指指點點,唾沫橫飛(幸好隔著面罩)。
“各位!集中注意力!看三號視窗!‘畫素宇宙’!”死侍用鐳射筆點著一個由粗糙馬賽克構成的世界,裡面的生物走起路來一頓一頓,像掉幀的GIF圖,“看看這復古的8-bit風格!這充滿哲學意味的移動方式!我提議,我們可以開發一款‘像’,賣給主宇宙那些追求懷舊感的網紅,保證爆火!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馬賽克你的憂傷’!”
蘇睿 公主端著她的振金茶杯,面無表情地啜了一口,目光掃過七號視窗——那裡是一片不斷扭曲、流淌著七彩油彩的“抽象派宇宙”。她感覺自己的SAN值(理智值)正在緩慢下降。“韋德,我認為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分析‘征服者康’的訊號特徵,而不是給你的破產計劃找素材。”
“素材?這怎麼能叫素材!”死侍痛心疾首,“這是市場調研!是挖掘使用者痛點!你看那個‘橡皮筋宇宙’(他指向五號視窗),物理法則跟蹦床似的,多適合開發極限運動專案!我們可以組織‘異界高空彈跳團’,保證刺激還不容易摔死!”
這時,神奇先生 裡德·理查茲那彈性十足的脖子從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附近收了回來,他剛剛去檢查了一條資料線路。“韋德,蘇睿公主說得對。而且,根據我的初步觀測,‘橡皮筋宇宙’的彈性係數極不穩定,貿然進入,身體被拉成義大利麵的機率是……”
“87.4%!”死侍搶答,他最近聽裡德說這個數字聽得耳朵快起繭了,“知道啦知道啦,橡膠腦殼!一點冒險精神都沒有!” 他抱怨著,又把注意力轉向九號視窗,“哇哦!快看!‘毛絨玩具宇宙’!裡面的居民全是可愛的泰迪熊和兔子!連反派都看起來毛茸茸的!這地方絕對適合開發親子游!”
畫面裡,一隻戴著海盜眼罩的泰迪熊正在打劫一個用做的銀行,動作笨拙又滑稽。
蘇睿忍無可忍:“韋德!我們不是旅行社!”
“很快就是了!”死侍信心滿滿,“等我拉到了投資……”
就在這時,主控臺發出一陣急促但不算刺耳的提示音。一個全新的、之前未被標記的訊號源強行插入了MSO的接收頻道,優先順序甚至暫時壓過了“橡皮筋宇宙”和“毛絨玩具宇宙”。
“未知訊號接入!”一個技術員喊道,“來源……無法精確定位,似乎是多重宇宙的疊加區域!訊號模式……非常……呃……獨特?”
螢幕上,一個新的視窗彈了出來。畫面不算清晰,彷彿隔著一層油膩的濾鏡,但大致能看清——那是一個看起來荒蕪、破敗的星球表面,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金屬殘骸,天空是病態的暗黃色。
接著,一個身影搖搖晃晃地走進了畫面。他(或者它)穿著破爛不堪、沾滿不明汙漬的美國隊長制服,但面板是灰敗的,眼睛渾濁無光,嘴角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喉嚨裡發出無意識的“嗬……嗬……”聲。
赫然是一個喪屍!
MSO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後,死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哇靠!喪屍宇宙!是活的喪屍!還是美國隊長款的!經典!太經典了!”
那喪屍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注視”,它僵硬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勉強)對焦到鏡頭上。它張開嘴,露出殘缺不全、帶著血絲的牙齒,發出了一段斷斷續續、夾雜著電磁噪音和低沉嘶吼的訊息:
【……餓……食物……訊號……求助……滋滋……逃離……這裡……全是……飢餓……滋滋……幫……】
訊息戛然而止,訊號變得極不穩定,畫面開始劇烈抖動、扭曲。
“它在求助?”蘇睿皺起眉頭,作為科學家和公主的責任感讓她無法忽視任何形式的求救,哪怕對方看起來很想把你當晚餐。
裡德博士的脖子瞬間伸長,幾乎要鑽進螢幕裡,他快速分析著訊號資料:“訊號源極其不穩定,像是在躲避甚麼追蹤……能量特徵顯示強烈的負生命反應和……某種封鎖力場。他們似乎被困住了。”
“幫!必須幫!”死侍一拍桌子,比誰都激動,“這可是打響我們MSO‘宇宙萬事屋’名號的絕佳機會!想想看我們的廣告詞——‘無論您是積木人還是喪屍,無論您需要拼裝服務還是……呃……送餐上門(?),英雄協會MSO,竭誠為您服務!’”
蘇睿瞪了他一眼:“韋德!那是喪屍!他們說的‘食物’很可能就是指我們這種活物!”
“我們可以先談條件嘛!”死侍搓著手,眼睛放光,“比如,我們提供……我不知道,過期血漿?或者幫他們解決那個‘封鎖力場’,他們付給我們……喪屍宇宙的特產?比如永不腐爛的胳膊腿兒?拿來當醫學標本或者恐怖屋道具絕對搶手!”
“絕對不行!”蘇睿和裡德異口同聲地否決。
裡德補充道:“與高度傳染性、且認知可能完全被飢餓支配的亡靈生物接觸,風險係數太高。我們需要更多資訊,評估其文明狀態(如果還有的話)、威脅等級,以及……幫助他們是否會對主宇宙生態造成不可控的汙染。”
訊號在此時徹底中斷,螢幕恢復了之前的“奇葩宇宙展播”。
死侍看著黑掉的視窗,咂了咂嘴,一臉惋惜:“多好的客戶啊……要求明確(就是有點費廚師),支付方式獨特……就這麼沒了。” 他轉頭對裡德和蘇睿說:“我提議,成立一個‘喪屍宇宙專項研究(兼商業開發)小組’,我任組長!”
回應他的,是蘇睿拿起的一個準備砸過來的振金鍵盤(考慮了一下造價又放下了),和裡德博士再次伸向天花板、表示不想搭理的橡膠脖子。
MSO的日常,就是在這樣一種“一邊可能拯救宇宙,一邊還要防止死侍把喪屍引進家門”的荒誕平衡中,艱難地維繫著。金並會長的“秩序”網路,連線的似乎不全是善鄰,還有一些……口味比較重的“潛在客戶”。
而那個來自喪屍宇宙的、充滿飢餓感的求救訊號,像一根小小的刺,扎進了MSO的日常裡。它意味著,多元宇宙的麻煩,開始不再只是隔著螢幕看熱鬧,而是帶著實實在在的、可能咬人的風險,悄悄叩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