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廚房,一間連老鼠都得刷卡才能進的地下安全屋,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的濃煙和廉價威士忌的味道,但更濃的,是一股醞釀中的、陳年的不甘與嶄新的瘋狂。
墓石 朗尼·湯姆·林肯,他那身灰色的西裝熨燙得一絲不苟,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他像一尊用花崗岩雕成的凶神,坐在一張厚重的木桌主位,指關節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彷彿在給一場送葬儀式打拍子。他的目光掃過桌邊另外兩個身影,冰冷而銳利。
一個是 底片先生 馬丁·李,他整個人彷彿是從老式膠捲底片裡走出來的,黑白顛倒,周身散發著一種令人情緒低落、意志消沉的負能量力場,此刻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手帕擦拭著一個玻璃杯,彷彿上面有甚麼看不見的汙漬。
另一個是 拼圖,他那張被毀容後用陶瓷片強行拼接回來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猙獰。他坐立不安,手指神經質地敲打著桌面,眼神裡混雜著殘忍和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金並,”墓石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黑幫教父特有的腔調,每個字都像砸在水泥地上,“他背叛了我們。背叛了黑暗世界的規則,背叛了力量的真諦。他穿上西裝,打著領帶,搞了個甚麼狗屁‘協會’,就想把我們都洗白,變成他秩序手冊裡的一條條規矩?”
他冷哼一聲,拿起桌上一個造型粗糙、閃爍著幽紫色微光的金屬罐——裡面裝著的正是“進化原液”。
“看看這個,‘進化之家’的禮物。這才是真正的力量!”墓石舉起罐子,幽光映在他冰冷的瞳孔裡,“不受約束的力量!隨心所欲的進化!而不是像金並那樣,把超能力變成朝九晚五的打卡上班!”
底片先生抬起他黑白顛倒的臉,聲音如同夢囈,帶著一股讓人心情瞬間跌入谷底的魔力:“憤怒……恐懼……貪婪……這些美妙的情緒,才是世界的底色。金並想用秩序掩蓋這一切,是徒勞的。混亂,才是永恆的旋律。” 他周圍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拼圖發出“咯咯”的怪笑,陶瓷臉碎片摩擦:“規則?秩序?那都是給弱者準備的牢籠!我渴望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看到鮮血染紅他那些光鮮亮麗的街道!這才叫生活!”
“沒錯!”墓石將“進化原液”重重放回桌上,“金並的時代該結束了。我們要用真正的力量,奪回屬於我們的世界!‘進化之家’向我們展示了可能性,而我們……”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殘酷的笑容,“將把這種可能性,變成席捲一切的浪潮!”
就在這三個反派巨頭暢想著用混沌力量顛覆金並秩序的美好未來時,他們誰也沒注意到,房間角落一片不起眼的陰影,似乎比別處更濃重了一些,並且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在幾條街外的一個屋頂上,死侍 韋德·威爾森正對著一個剛剛從陰影裡“吐”出來的、熱乎乎的芝士漢堡大快朵頤。
“唔!香!”死侍滿足地抹了抹嘴(隔著面罩),拍了拍旁邊正一臉生無可戀的 斗篷 泰隆·約翰遜的肩膀,“看見沒,小泰?這就是‘死侍暗影速遞’的雛形!精準、高效、無視交通法!直接從漢堡店的廚房陰影裡送到客戶手上!保證汁水都沒灑!這服務,收他二十積分不過分吧?”
泰隆把自己縮在斗篷裡,悶悶地說:“韋德……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的暗影通道不是用來送外賣的……而且,你還沒給錢。”
“投資!這叫前期投資!”死侍理直氣壯,“等業務走上正軌,還怕沒錢?對了,剛才那個座標你記下來沒?就是那個感覺特別‘反派’,特別‘有錢’的安全屋?我覺得那裡潛在客戶一定很多!黑幫大佬們肯定經常熬夜開會,需要深夜燒烤和能量飲料!”
泰隆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被死侍軟磨硬泡拉來“測試新業務”,結果就是用自己的能力幫這傢伙偷漢堡,還要去監聽黑幫談話。他感覺自己的暗影維度尊嚴受到了嚴重侮辱。
“那個地方……能量感覺很不舒服。”泰隆猶豫地說,“很混亂,很……負面。”
“負面?那就更需要我們的‘暗影暖心外賣’去照亮他們了!”死侍眼睛一亮,“我們可以推出‘反派特供套餐’!比如‘贖罪堡’(巨無霸漢堡)、‘洗心革面卷’(雞肉卷)、配上‘重新做人’(超大杯可樂)!說不定吃著吃著他們就良心發現,棄暗投明了呢?那我們豈不是又賺了錢又做了公益?”
泰隆:“……” 他決定今天之內再也不跟死侍說話了。
然而,幾分鐘後,當泰隆再次嘗試定位下一個“潛在客戶”時,一絲微弱但清晰的對話片段,順著剛才那個安全屋座標的陰影連線,意外地流入了他的感知。他聽到了“金並”、“背叛”、“進化原液”、“奪回世界”等關鍵詞。
泰隆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喂?小泰?又卡機了?”死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泰隆猛地回過神,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韋德……別鬧了。我們好像……不小心聽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快速而低聲地將聽到的片段複述了一遍。
死侍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雖然隔著面罩看不到),他摸了摸下巴:“墓石?底片先生?拼圖?這幾個老古董還沒退休呢?還搞到了能讓人變怪人的‘快樂水’?想搞垮老闆的生意?”
他原地轉了兩圈,突然打了個響指(聲音很悶):“不對!這不是危機!這是機遇!”
泰隆:“???”
“想想看!”死侍抓住泰隆的肩膀(被對方嫌棄地躲開),“如果我們把這個情報賣給老闆,能換多少積分?如果我們能混進去,當個臥底,裡應外合,獎金豈不是更多?或者……我們黑吃黑,把他們的‘快樂水’搶過來,自己賣?當然,是賣給S.T.A.D.做研究用,絕對不零售!”他趕緊補充了一句,以示立場。
泰隆看著瞬間進入“商業頭腦”(或者說作死模式)的死侍,感覺心更累了。他只是一個想安靜待在陰影裡的年輕人,為甚麼要捲入這種黑幫陰謀和死侍的瘋狂計劃裡?
“我們必須報告給會長。”泰隆堅定地說,試圖把跑偏的死侍拉回正道。
“報告?當然要報告!”死侍搓著手,“但得講究策略!不能空手去!我們得帶點‘伴手禮’,比如……錄下他們密謀的精彩片段?或者偷一罐那個紫色的‘快樂水’當證據?這樣顯得我們MSO不僅會跟積木人打交道,搞起情報來也是一把好手!說不定老闆一高興,就批了我的‘暗影速遞’專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