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計生委”的光影生物——現在我們或許該稱它為 “平衡仲裁者” ——那恢宏冰冷的聲音還在死侍腦海裡迴盪,帶著一種程式設計師發現重大BUG準備緊急打補丁般的公事公辦。它緩緩抬起一隻由純粹規則符文構成的手,指向死侍,周圍的空間開始凝固,彷彿要將這個“異常變數”直接從現實層面剝離、封裝。
死侍雖然腦子經常不在服務區,但對危險的直覺(尤其是這種涉及“存在”本身的危險)卻異常敏銳。他感覺自己的“存在感”正在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擦除,就像用橡皮擦掉鉛筆畫一樣!
“喂喂喂!講不講道理啊!”死侍一邊試圖抵抗那種被“刪除”的感覺,一邊哇哇大叫,“我就是按了幾個按鈕!誰知道那破機器那麼脆皮!再說了,最佳化機率有甚麼不好?說不定還能提高中彩票的機率呢!你們這是扼殺創新!是官僚主義!”
平衡仲裁者毫無反應,規則的碾壓繼續。死侍感覺自己的邊緣已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等等!我要求上訴!我有權保持沉默並見我的律師!我的律師是……呃,夜魔俠?雖然他可能不想接我的案子……”死侍語無倫次,眼看就要被徹底“格式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平靜、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穿透了這片被規則之力籠罩的空間:
“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問過我的意見了嗎?”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與“平衡仲裁者”截然不同,卻同樣觸及規則層面的力量,如同無形的漣漪般擴散開來!
秩序力場,展開!
以金並所在的總部頂層為原點,一股無形的領域瞬間覆蓋了整個布魯克林區,並精準地將那棟老舊公寓樓及其周邊區域作為了核心作用區!
領域之內,原本被“平衡仲裁者”凝固、趨向“平衡”與“歸零”的規則,遭到了強力的干擾和覆蓋!空間的凝滯感消失了,那種被“刪除”的感覺也驟然減輕。死侍感覺自己像是從深水區一下子被撈到了淺水區,雖然還在水裡,但至少能撲騰了。
“老闆?!”死侍又驚又喜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公寓門口(透過空間錨點瞬移而來)的金並。今天的老闆看起來……格外不一樣?不是外形,而是那種感覺,彷彿他站在那裡,那片空間的基本規則就要聽他的號令。
平衡仲裁者那由符文構成的面孔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轉動”的動作,它“看”向了金並。它那絕對中立的規則邏輯中,瞬間湧入了大量矛盾資訊:
【目標個體:威爾遜·菲斯克。生命形態:異常(半資料化)。能量層級:高(規則干涉傾向)。威脅評估:極高(干擾既定因果流程)。】
【執行條例:優先清除最高優先順序異常……警告!檢測到區域性規則領域覆蓋!領域性質:秩序偏向,宿主中心化……邏輯衝突!】
“未知個體,你正在干擾多元宇宙平衡管理委員會的執法。”平衡仲裁者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多了一絲計算中的凝滯,“停止你的行為,否則將你一併列為清除目標。”
金並沒有說話,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對著平衡仲裁者身旁那臺還在冒電火花的機率機器殘骸,發動了微觀物質操控。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那堆複雜的零件和線路,如同被最高效的回收系統處理過一般,在一瞬間分解、消散,連最基本的原子結構都沒留下,徹底化為虛無。彷彿它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平衡仲裁者周身的規則符文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它的邏輯核心遭遇了巨大的衝擊!這種直接作用於物質最基本構成單元、不引發任何能量逸散和因果連鎖反應的手段,完全超出了它的常規處理模型!這已經不是“力量”,而是近乎於“許可權”!
“你的‘平衡’,建立在抹殺一切變數之上。”金並終於開口,聲音如同亙古不變的冰山,“而我的‘秩序’,允許在框架內的……有限混沌。這裡,是我的框架。”
他向前踏出一步,秩序力場隨之收縮、強化,如同一個無形的牢籠,開始反向擠壓平衡仲裁者自身的規則領域。兩種觸及世界底層程式碼的力量在狹小的公寓空間內碰撞、摩擦,發出一種普通人無法聽聞、卻讓死侍(和他腦子裡的旁白)感到牙酸的“規則噪音”。
“依據《跨維度異常接觸臨時管理辦法》,”平衡仲裁者的聲音出現了卡頓,彷彿在拼命呼叫算力,“當本地規則與執行條例衝突時,可啟動……協商程式。前提是,異常個體‘死侍’必須接受監管,並簽署《不再主動擾亂機率及因果承諾書》。”
“籤!我籤!”死侍立馬舉起手,只要能不被刪除,籤甚麼都行,“不就是保證書嘛!我小學時候一天籤三份!筆呢?”
金並卻抬手製止了他。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平衡仲裁者身上。
“監管可以。”金並的聲音帶著一種上位者的談判姿態,“但執行方,由我的協會負責。你們,可以保留監督權。至於承諾書……”他瞥了一眼死侍,“你覺得,對他有約束力嗎?”
平衡仲裁者:“……” 它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似乎在評估這個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強行執行原計劃的成功率(正在急劇下降)。
死侍在一旁插嘴:“嘿!你們那個甚麼管委會,有沒有客服電話?投訴渠道?我要投訴這個鐵皮臉執法態度粗暴!差點誤殺良民!我還要給他打差評!一星!不,零星!順便問一下,你們接受跨宇宙快遞嗎?我想給你們寄一箱過期的墨西哥捲餅‘聊表心意’!”
平衡仲裁者的邏輯似乎被死侍這番胡攪蠻纏搞得有點亂碼。它存在的意義是維護平衡,不是來處理“客戶投訴”和“差評威脅”的。
最終,在一番無聲的、高速的規則層面博弈和計算後,平衡仲裁者周身的光芒穩定下來。它沒有感情地宣佈:
“方案……認可。異常個體‘死侍’交由本地組織‘英雄協會’監管,觀測期為一個標準宇宙紀元。管委會保留最終裁定權。若在此期間再次引發大規模規則擾動,將啟動……強制清除協議,無視本地阻力。”
說完,它深深地“看”了金並一眼,似乎要將這個能夠干涉規則的“異常”牢牢記錄在案。隨後,它那由規則符文構成的身形開始淡化,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水,最終連同那個微小的星河漩渦一起,徹底消失不見。
公寓樓內那令人窒息的規則壓力驟然消失。只剩下滿地狼藉,一個驚魂未定(但很快又活躍起來)的死侍,以及一個氣息淵深如海的金並。
“老……老闆!”死侍湊到金並身邊,一臉崇拜,“你剛才太帥了!連宇宙公務員都能懟回去!以後我就跟你混了!保證……儘量不惹麻煩!”
金並沒有理會他的馬屁,而是感受著體內系統傳來的新提示:
【接觸高維規則實體“平衡仲裁者”。資料採集中……】
【解析其規則結構……1%……】
【警告:檢測到多元宇宙座標信標殘留。】
【新長期任務釋出:建立“跨維度觀測前哨”(0/1)。任務獎勵:多元宇宙基礎導航圖,因果絕緣技術(理論)。】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公寓的牆壁,投向了無限遙遠的星空。
“麻煩,才剛剛開始。”他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對於一個追求秩序的人來說,還有甚麼比將秩序擴充套件到更多、更混亂的世界,更具挑戰性和吸引力呢?
而站在他旁邊的死侍,已經開始用通訊器查詢:“嘿,後勤部嗎?對,是我,死侍大人!任務完成了!怪人解決了,順便還趕跑了一個宇宙來的城管!對了,這次積分怎麼算?能不能按龍級標準?還有,我的精神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