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區商業廣場的混亂,正以一種病毒式傳播的速度,從線下蔓延到線上,再從線上反饋到線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令人窒息的“社死”閉環。
“社死之王”站在噴泉雕像上,陶醉地感受著周圍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和尷尬沉默。這比他在網上求關注、求點贊爽快太多了!這才是真正的“流量密碼”——強制性的、無法遮蔽的內心獨白直播!
“我再也不想吃我老婆做的仰望星空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捂著臉,他的手機正用播音腔朗誦著他內心的痛苦。
“我偷偷用同事的咖啡杯養了棵多肉……”一個OL打扮的女性試圖把手機塞進包裡,但聲音依舊清晰。
“我其實分不清我那兩個雙胞胎侄子誰是誰……”一位慈祥的老爺爺,他的智慧手錶正在無情地揭露這個家族秘密。
現場一片雞飛狗跳,網路直播間更是變成了大型行為藝術現場和吃瓜天堂。彈幕瘋狂滾動:
“哈哈哈救命!這是哪個天才搞出來的怪人?”
“前方高能!那個穿格子衫的程式設計師小哥在默算自己還有多少房貸!真實到哭泣!”
“求怪人大佬來我們公司開個年會!”
“只有我注意到那個遛柯基的大叔,內心在單曲迴圈《雞你太美》嗎?腦內音源過於清晰了啊喂!”
就在這片歡樂(對旁觀者而言)與絕望(對當事人而言)的海洋中,協會後勤部的一輛印著“英雄協會——專業、高效、環保”logo的廂式貨車,正按照既定路線,不緊不慢地駛向廣場邊緣的一處公共通訊基站,進行例行維護。
車內,正是即將被神盾局“燈塔計劃”鎖定的那位中層管理員——老實巴交、髮際線感人的鮑勃·史密斯。他正一邊核對維護清單,一邊聽著車載收音機裡關於廣場混亂的實時新聞,嘴裡嘟囔著:“哦,天哪,又一個奇葩怪人。希望靜默小隊快點搞定,我可不想待會兒過去維護裝置的時候,不小心把暗戀財務部詹金斯太太的事情廣播出去……”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口袋裡的員工卡,那是他安全感的來源。
他不知道的是,在幾條街外,一輛黑色的廂型車裡,西特維爾手下的“燈塔”行動小組已經準備就緒。他們鎖定著鮑勃貨車的訊號,如同潛伏的毒蛇,只等他到達預定偏僻路段,就實施閃電替換。
“目標接近預定位置。準備行動。”行動組長低聲道。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尤其當這個“天算”還包含了某個樂於見到混亂的怪人,以及一個在更高維度操控棋局的金並時。
就在鮑勃的貨車即將拐入那條相對僻靜的小路時,交通部門因為廣場混亂實施的臨時管制,迫使他的車輛改道,不得不從商業廣場的另一側,也就是“社死之王”力場的影響邊緣擦過。
“嘖,繞路了。”鮑勃不滿地拍了拍方向盤,渾然不覺危險臨近。
也就在這一刻,廣場中央的“社死之王”似乎感應到了甚麼,他歪了歪頭,看向那輛印著奇怪標誌的貨車。他感覺到那輛車裡,有一個……嗯,非常“穩定”但似乎又包裹著層層偽裝的精神波動?這激起了他的“創作”慾望。
於是,他悄悄地將自己的力場,像觸手一樣,向著那輛貨車延伸了過去。
貨車內,鮑勃剛剛停下車,準備等待管制結束。突然,他別在胸口的內部通訊器(協會標配,用於緊急聯絡和任務更新)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並且自動切換到了公共廣播模式!
“!!”鮑勃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想關掉它,卻發現按鍵失靈。
一個平靜無波、略帶機械感的合成音,從通訊器裡傳了出來,音量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車廂內,並且透過某種詭異的訊號增強,隱隱傳到了車外:
【身份核驗:羅伯特·‘鮑勃’·史密斯。生物特徵匹配。】
【深層意識碎片捕捉……解析中……】
【資訊片段1:‘這份工作真不錯,五險一金齊全,就是寫報告太煩了。下次能不能用積分兌換一個自動寫報告AI?’】
(鮑勃臉色一白,這是他能摸魚時最常想的!)
【資訊片段2:‘上次看到沙人先生搬沙雕給他女兒,沒想到那麼兇的大個子還挺溫柔。’】
(鮑勃稍微鬆了口氣,這個還好。)
【資訊片段3(訊號受到微弱干擾,語調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潛伏……觀察……報告……弗瑞……斯克魯……榮耀……’】
最後幾個詞,如同冰水潑進了油鍋!
車廂內,鮑勃一臉茫然:“弗瑞?斯克魯?那是甚麼?新出的遊戲術語嗎?” 他只當是通訊器故障,還在拼命拍打。
但車外,那幾個詞卻如同驚雷,炸響在特定人群的耳邊!
神盾局“燈塔”行動小組的黑色廂車裡,所有人都僵住了。行動組長猛地捂住耳機,難以置信地低吼:“他剛才說了甚麼?!弗瑞?斯克魯?!訊號洩露?!不可能!立刻中止行動!重複,立刻中止!”
他們如同受驚的兔子,黑色廂車毫不猶豫地甩尾,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倉皇逃離現場,連痕跡都來不及清除。
而在三曲翼總部,一直遠端監聽“燈塔”行動頻道的尼克·弗瑞,在聽到那個合成音念出“弗瑞”和“斯克魯”的瞬間,獨眼驟然收縮,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見鬼!!!”
他最深的秘密之一,竟然以這種荒誕不經的方式,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怪人事件中,從一個即將被替換的、無關緊要的後勤管理員身上,被“廣播”了出來?!這他媽比最蹩腳的好萊塢劇本還要離譜!
雖然只是幾個模糊的詞語,沒有直接證據,但這足以在知情者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尤其是,“斯克魯”這個詞,對於瞭解宇宙事務的少數人來說,意味著甚麼!
皇后區現場,協會的“靜默小隊”終於趕到了。他們穿著特製的、帶有精神干擾塗層的制服,手持看起來像大型吸塵器和小型音響的組合裝備——【廣域靜默力場發生器】和【資訊過濾器】。
帶隊的小隊長看了一眼還在噴泉上陶醉的“社死之王”,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那輛還在偶爾冒出幾個無關痛癢“內心獨白”的協會後勤車,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是這種精神汙染型的……全體注意,啟動‘反向噪音’覆蓋,頻率調到‘廣場舞大媽最強金曲’波段!資訊過濾器對準怪人核心,過濾關鍵詞‘真心話’、‘黑歷史’、‘秘密’!”
隊員們迅速行動。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充滿魔性節奏感的《最炫民族風》混合著《小蘋果》的旋律,以極高的分貝,從那些“大音響”裡轟然爆發,瞬間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尷尬獨白!
“社死之王”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不符合他“藝術追求”的噪音衝擊得一個踉蹌,周身的力場劇烈波動起來。與此同時,資訊過濾器發出柔和的白光,將他散發出的精神汙染波段強行扭曲、打散。
“你……你們不懂藝術!”怪人指著靜默小隊,氣得發抖。
“抱歉,老闆說了,影響市容和網路和諧的就是壞藝術。”小隊長面無表情,指揮隊員加大功率,“兄弟們,給他整個活!切換到《野狼disco》!”
於是,在動感十足的土嗨神曲中,“社死之王”的力場徹底崩潰,他本人也被隨後趕到的蜘蛛俠用特製蛛網裹成了粽子,只留下一句不甘的吶喊:“我的心聲!我的流量——!”
危機解除。廣場上的人們驚魂未定,紛紛檢查自己的電子裝置,發現終於恢復正常後,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和些許意猶未盡?)。
只有那輛協會後勤車,鮑勃·史密斯先生還在納悶地研究著他那臺終於安靜下來的通訊器:“奇怪,剛才是不是中病毒了?看來得打報告申請換個新的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溜達了一圈,還無意中充當了一次“人形自走真相發射器”。
協會總部,金並看著螢幕上“燈塔”小組倉皇撤離的畫面,以及神盾局內部通訊頻道里弗瑞那一聲壓抑的怒吼,端起水杯,輕輕晃了晃。
“看來,‘燈塔’的第一縷光,有點燙手。”韋斯利微笑道。
“只是開始。”金並放下杯子,“把剛才捕捉到的、包含‘弗瑞’和‘斯克魯’關鍵詞的音訊片段,加上‘社死之王’事件的時間線和地點座標,打包成一份‘異常事件分析報告’,匿名傳送給……世界安全理事會,以及託尼·斯塔克和史蒂夫·羅傑斯的私人加密頻道。記得,標註來源為‘熱心市民’。”
他獨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讓我們看看,弗瑞局長該如何向他的上司和老朋友們解釋,為甚麼他絕密計劃的關鍵詞,會出現在一個追求流量的怪人引發的‘真心話風暴’裡。”
神盾局的“燈塔”,不僅沒能照亮協會,反而在第一縷火光中,就映出了自己腳下那片名為“秘密”的、即將崩塌的懸崖。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一個想過氣的網紅,想要一點點……關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