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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班納的決斷

2025-11-25 作者:讓我康康怎麼個事o

巴西,里約熱內盧。

貧民窟的喧囂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滲入弗拉門戈區邊緣那間最為破敗的棚屋。汗水、廉價朗姆酒和某種腐爛水果的氣味在悶熱的空氣中混合,黏稠得令人窒息。布魯斯·班納蜷縮在唯一一張還算穩固的木椅上,面前那臺老舊的、風扇嗡嗡作響的膝上型電腦螢幕,是這片混沌中唯一的光源。

螢幕上,正分屏播放著經過剪輯的東京灣戰役錄影,以及英雄協會官網最新發布的、關於“全球超常力量研究與保障中心”的宏偉藍圖。

班納的眼神,不再是往日那種被追獵的驚恐與深藏的疲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一種在漫長黑暗隧道盡頭終於窺見一絲微光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畫面中,沙人弗林特·馬爾科那巍峨的晶化沙壁,在“深海王”掀起的滅世巨浪前巋然不動。這不是盲目的勇氣,而是精準的計算,是力量與意志在系統排程下的極致發揮。另一段影片裡,“靜心師”林閉目盤坐,柔和而堅定的誦經聲如同清泉,無聲地滌盪著“雞你太美”怪人留下的精神汙穢。她沒有被排斥,反而因其獨特的能力被奉為“精神汙染剋星”。

還有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穿梭在廢墟與海浪間的身影,他們或許個體力量遠不如他,但他們是一個整體。後勤部隊高效清理戰場,醫療單元瞬間響應,資訊網路無縫銜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名為“歸屬”與“支援”的東西,在這些畫面中無聲地流淌。

“他們……不怕‘不同’。”班納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就在這時,他體內那股熟悉的、灼熱的力量微微躁動起來。但這一次,那低沉的咆哮不再是純粹的毀滅慾望,而是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好奇,甚至是一絲笨拙的、對螢幕中那些能夠肆意使用力量而不被恐懼目光注視的“同類”的……嚮往。

浩克,也在看。

長久以來,班納將浩克視為詛咒,視為需要拼命壓制、囚禁的怪物。他將自己放逐到世界的角落,用盡一切方法尋求“治癒”,本質上是想“消滅”另一半自己。但此刻,看著協會如何將沙人的狂暴沙礫雕琢成守護壁壘,將靜心師的微妙精神力量鍛造成淨化利刃,一個前所未有的念頭,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也許,我們一直以來的方向都錯了。

也許問題不在於消滅浩克,而在於……理解他,引導他。

也許,我們不是詛咒,而是一個……未被正確組裝的答案。

這個想法讓他渾身戰慄。他回想起自己孤立無援的逃亡生涯,回想起每一次變身帶來的破壞與悔恨,回想起羅斯將軍那永不停歇的追捕,以及神盾局那帶著審視與利用意味的“招攬”。他們要麼想把他關起來,要麼想把他當成武器。

但英雄協會……他們似乎在建造一個能夠容納各種“不同”的框架。他們用積分和等級量化貢獻,用後勤和醫療提供保障,用系統和制度維繫秩序。冰冷,但公平。專業,且高效。

螢幕上,協會藍圖裡關於“跨維度能量應用研究”、“生物力場協同控制”、“極端情緒狀態下的能力引導”等課題描述,像一把把鑰匙,精準地插入了班納心中那把塵封已久、名為“希望”的鎖。

他體內的躁動更明顯了,那股力量不再橫衝直撞,而是像一頭被新事物吸引的困獸,在籠中焦躁地踱步,試圖看清外面的世界。

班納深吸一口氣,潮溼悶熱的空氣湧入肺腑,卻帶來一種奇異的清醒。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孤獨的掙扎只會讓浩克和他一起墜入更深的深淵。這個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危險,也越來越……有趣。他需要幫助,浩克也需要一個……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電腦角落一個極其隱蔽的、由他自行編寫的加密程式圖示上。這是他用來看外界訊息的後門,也具備單向傳送資訊的能力,極難追蹤。

手指,懸在鍵盤上空,微微顫抖。

這是一場豪賭。將他和浩克的命運,交付給一個由前黑幫頭子建立的、充滿未知的“公司”。

但比起永無止境的逃亡,比起在恐懼和自我厭惡中耗盡生命,這場賭博,值得。

他體內的力量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決斷,那股躁動奇異地平復了一些,彷彿在……默默觀望。

班納的眼神變得堅定。他快速敲擊鍵盤,呼叫加密協議,建立了一個一次性的、指向英雄協會公開技術合作郵箱(經過他分析,這是唯一能避開低階AI篩查、直接進入高層視線的渠道)的匿名通道。

他沒有透露身份,沒有訴說悲慘遭遇,只是用最簡潔、最符合一個“潛在合作者”身份的措辭,寫下了一行字:

“我有一個關於……大規模、高能量、不可控個體管理方面的問題,積累了大量的……負面資料。或許,貴協會的‘系統’,能提供更具建設性的解決方案。”

游標在傳送按鈕上停留了數秒。

然後,他用力按下了回車鍵。

資訊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悄無聲息地傳送了出去。

班納靠在椅背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棚屋外,貧民窟的喧囂依舊,但他彷彿聽到了命運齒輪開始轉動的、細微而清晰的咔噠聲。

他不再去看螢幕,而是望向窗外那片被雜亂電線切割的天空。

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繼續躲藏。

他選擇了,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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