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甚麼意思啊!
這個問題十分的嚴肅。
大家剛平靜下來,就要聊這麼嚴肅的話題嗎?
李詩妍對此有些意外,開口接話道:
“師姑,這是甚麼意思?”
“這···”
“我有點糊塗了!”
“要說生死嘛!”
“誰也不願意白白送死!”
“尤其是這段時日,我的不少戰友同袍,一個個的倒在了我的面前!”
“他們都很年輕,就這麼白白的丟了性命。”
“我···”
“我這心裡自然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也一直在為他們的遭遇而感到惋惜不已。”
“很多時候,其實我都覺得,這些同袍的犧牲,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當權者的一句吩咐,便是底層修士的生死大劫,這···”
李詩妍講到這裡的時候,也是不好再多說甚麼了!
這番話也就是對自己人能開口講出口,對待外人的話,她是絕對不敢這樣開口的!
不過這番話講得好啊!
妙音門的諸位此刻已經瞭解到了李詩妍的這份心意。
誰也不想白白送死,既然如此,就想辦法好好活下去,好好的修行吧!
於是還沒等到妃如雪開口的時候,冷掌門倒是率先發話了!
“詩妍,你不必糾結!”
“老夫也參過軍,邊境長城的黑暗,老夫見識的比你更多!”
“你能有這樣的覺悟,老夫這個做師伯的,也是感到十分欣慰!”
“不必糾結了!”
“咱們是自己人,就實話實說了!”
“這一次出來,並非是為了尋找甚麼閉關的場所。”
“而是為了聯絡人手,裡應外合,將我妙音門一眾弟子,藏起來!”
“這是為了保住他們的這條小命!”
“妙音門這份道統,在小沈他們未曾拜師之前,絕非殺伐果斷之道!”
“如今大戰開啟,我妙音門一眾,若入戰場,必將十不存一!”
“若真是如此,他們只會白白犧牲,毫無意義!”
“因此,老夫私下與北獄妖地的靈獸一族達成了共識!”
“大戰開啟的這些年,將妙音門的這群孩子寄養在他們的領地!”
“那靈獸一族的族長與老夫乃是舊識!”
“昔年老夫參軍之時,曾有恩於它。”
“如今人家為了報恩,這才答應了這個請求!”
“稍後你甚麼都不用管,只要好好的配合我們便好!”
“悅悅和小石頭的這兩條命,就掌握在了你的手上!”
“你···”
“不會讓他們去送死吧!”
冷掌門的這番話講出口,李詩妍沉默了!
她的腦子裡面也是亂糟糟的。
好歹參軍了這麼多年,李詩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一派掌門,不好好的教導門下弟子奮勇殺敵,反倒是刻意的聯絡敵人,送他們跑路保命。
這···
有點不符合修真聯盟發揚的那種奉獻精神啊!
李詩妍聽後,沉默了數息,隨後肅聲直視冷掌門,開口問了一句!
“師伯,難道···”
“想讓他們成為貪生怕死之徒?”
“這···”
“恐怕有些不太妥當吧!”
“這···”
“小時候,你們不是經常教導我們,要學會奉獻,要懂得犧牲嗎 ?”
“這到底是為甚麼啊!”
“詩妍愚鈍,師伯這話,我聽不懂···”
李詩妍的這個反應,早在冷清平的意料之中。
冷掌門也不是沒參過軍,他太清楚了。
這些小年輕,參軍的時候,同生共死,這份戰友的情誼,是很難說動的!
所以,必須要先鋪墊一下再說旁的!
徐徐圖之嘛!
於是冷掌門百年開口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人,固有一死!”
“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
“死,不難!”
“活著才難!”
“我來問你,你也是一百多歲的修士了!”
“修行了這麼多年,方才達到了如今的這個境界!”
“修真者,與天爭鬥!”
“修出的是一個真我!”
“這修行之路,有多不容易,身為修者都應當清楚才是!”
“那麼你這麼努力的修行到了今日!”
“難道就是為了在戰場上給人家當炮灰的!”
“此刻你也受傷了!”
“就說這一次吧!”
“眼下你的傷勢,是長在你自己身上的,這份痛苦,沒人會替你分擔!”
“疼不疼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修真聯盟會怎麼評斷此事,你彙報上去了,他們難道會花費大價錢,給你找靈丹妙藥,治療傷勢嗎?”
“肯定不會啊!”
“因為跟他們沒關係嘛!”
“人家憑甚麼要為了你的傷勢而勞神費力呢!”
“他們非但不會感激你的付出,反倒是會在私下埋怨你做事不牢靠!”
“一行人出去,折損了那麼多人手,這也有你的一份過錯!”
“你難道做錯甚麼了嗎?”
“沒有!”
“你受傷了,差點死了,但是在他們眼裡,這是應該的!”
“那麼老夫反問你一句!”
“你對他們有甚麼虧欠嗎?”
“誰帶你修行的,誰傳你道法!”
“誰讓你有機會站在這裡!”
“是不是七門,是妖氣長城的這些傢伙嗎?”
“不是!”
“你何必為了這樣一群尸位素餐的傢伙,白白的搭上自己的一生呢!”
“說句不好聽的!”
“這一次,你如果真的去世了!”
“你想想,你連個全屍都沒有!”
“修真聯盟會怎麼看待這件事!”
“眼下資源這麼緊張,你的家人,親族,宗門!”
“或許連一份補償都沒有,或許根本都不會接到你的死訊!”
“他們一定會為了省點靈石,就說你臨陣脫逃,或者失蹤了!”
“你在邊境長城這麼多年,這種事兒還經歷的少嗎?”
冷掌門的這番話講得可謂是句句為真。
這都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的事兒。
絕無半分虛言。
這邊就是這樣。
很多人的犧牲本就是毫無意義的存在。
眼下戰事正緊,這種事情就更多了!
肉食者鄙,肉食者謀之。
底層修士,永遠是最痛苦的那一批人。
李詩妍沉默了···
她不是不清楚這些事兒,只是不願意去思考罷了!
眼下冷掌門毫不客氣的將這些破事兒擺在了檯面上。
這···
李詩妍不清楚自己該說些甚麼才好。
一切的一切,讓她的內心感到十分的糾結。
這一刻,最瞭解李詩妍的人,莫過於跟她從小玩兒到大的尚欣悅了!
尚欣悅見狀,開口安慰起了李詩妍。
“詩妍,你我從小一起長大!”
“七門大選的時候,你我就認識了!”
“這麼多年!”
“你覺得我是個甚麼人!”
“你覺得我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想死的毫無意義!”
“若是為了親人朋友,我可以慷慨赴死!”
“可為了一群素未謀面之人,我還做不到那般大度!”
“你我是姐妹,我也不希望你有事兒!”
“這一次,我希望你能跟我們一起走!”
“或者拉上戰刀門的師弟師妹,大家都不容易!”
“我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咱們還年輕,一百多歲的修士,算不得甚麼!”
“記得當初咱們不是約定的好好的,要一起修行到天人境界嗎?”
“日子···”
“還長著呢!”
“決不能把命丟在這種如沙礫螻蟻一般的亂鬥當中!”
“你···就聽我的吧!”
“別糾結了!”
尚欣悅的這番話比冷掌門好使多了!
李詩妍真的聽了進去。
其實她的心裡對於邊境長城的很多事兒也是有很多的牢騷。
這些年在這邊參軍,能說沒有經歷過甚麼不公正的待遇嗎?
再說這段時日,大戰一觸即發,李詩妍身邊的同伴死了不知多少。
她這心裡能好受才怪了!
李詩妍覺得自己的三觀有點崩壞的意思。
不過轉念一想。
這些話都非常的有道理,這不是假話,而是現實。
血淋淋的現實,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尤其是在邊境長城這邊。
幾乎每天都在發生這種情況。
這件事不能著急。
冷掌門心裡清楚,要想擊碎一個人的三觀,就不能心急。
李詩妍又不是個傻子,她能想明白的!
就在他們談論此事的時候,崖壁外圍忽然冒出了一陣吵鬧之聲。
來了!
獸潮真的來了!
聽到動靜之後,冷掌門趕忙施加了一道阻隔氣息的陣法。
眼下這裡面的聲音,氣味,甚麼都探查不到了。
此刻外部路過了一隊走獸。
而這群走獸之中,便有寒尾狐一族的族民。
眼下想要前往邊境長城可太簡單了!
打仗呢!
北獄妖地這些妖獸也要招兵買馬。
並且妖族這邊其實更加的殘酷。
甭管你是甚麼身份地位,到了這個時候,該上去送死就的過去送死。
北獄妖地在萬年之前,那是不毛之地,原始種族沒幾支。
眼下這北獄妖地的妖族都是萬年之前,被人族修士趕至此地,封印著的種族。
這北獄妖地苦寒之地,這裡的靈氣之中,蘊藏著一絲寒氣。
這寒氣讓這些妖族生活的十分辛苦!
他們努力了萬年,就是為了回到故土,回到中州這片廣闊天地,從此不必讓後代重複忍受這種淒寒之苦!
說來誰都不同意,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同一個問題,往往會得到一個不同的答案。
獸潮來襲,李詩妍心中不免擔憂起了自己的那些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