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掌門他們早就清楚這件事。
當年帶著妃如雪逃離北獄妖地的時候,走的就是這樣的暗道。
一晃眼三百多年過去了。
沒想到,今日又順著這玩意兒鑽回去了!
這條暗道長約兩千丈。
建設在寬度三百多丈的封印下方。
內部蜿蜒曲折,有好多道彎,好像迷宮一樣,不熟悉的人進去也是枉然。
這裡還是妖氣長城之中,封印最為薄弱的位置。
妖氣長城,以北獄和中州的靈氣地脈為引,藉助地脈之氣,阻隔雙方。
只有依靠特殊陣法才能透過。
若不然的話,想要突破,就要尋到提供地脈之氣的所在之處,將其毀掉,這妖氣長城,便不攻自破。
走在暗道之中,李詩妍開口跟他們談論起了這些事。
這一次的戰爭就是因為北獄妖地的蒼狼王還有羽族的烈風王,雙方合作,這才破了這一處的地脈之力。
蒼狼王破壞地脈,烈風王則是帶領羽族子弟瘋狂衝擊邊境長城的封印,折損了無數羽族子弟,這才攻破了這一段妖氣長城。
羽族付出了接近八分之一的子民,這才開闢了這麼一條通道。
它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聽聞了這些不外傳的秘聞之後,妃如雪大概理解了為甚麼這一戰會如此的慘烈。
羽族活的不容易。
這麼多年一直困在北獄地界,它們無法自由的飛翔,也就得不到發展。
北獄妖地的羽族性情尤為殘暴排外,但是這一族內部卻是無比的團結。
在北獄妖地,羽族的勢力不容小覷啊!
說話的工夫,出來了!
夜色似墨。
不過穿越了一條暗道而已。
再出來的時候,面前便是另一個世界,這是一個只屬於靈獸妖獸的世界。
其實靈獸和妖獸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生物。
與人無害,自在修行的便是靈獸。
與人為惡,殘殺嗜血的便是妖獸。
靈獸,妖獸,不過是人族修士擅自施加在它們身上的一個標籤罷了!
終於回到了故土。
妃如雪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或許是血脈之中殘留的那部分種族天賦。
又或者是她身為半妖之軀,與尋常修士的感悟不同。
踏入了北獄妖地的邊界之後,妃如雪便覺得自在了許多。
周身對於靈氣的排程似乎更加的流暢了!
不過與此同時,她也敏銳的察覺到自己的丹田之處,氣息似乎不太穩定。
這感覺真的很奇怪。
修為到了她這個境界,按理來說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啊!
妃如雪沒有開口的意思,眼下身處北獄邊境,誰也不敢大意。
李詩妍帶著他們一行人開始沿著平日巡邏的路線緩慢前行了起來。
看的出來,李詩妍對此輕車熟路,但是她的表現依舊是十分的嚴肅。
月朗星稀,今夜算是個好天氣。
可···
幾人的心裡卻是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這樣的大月亮地,其實很危險。
妃如雪一直在尋找機會向自己的族民發出訊號。
可惜,妖氣長城的邊界有封印,這封印之力的加持下,想要聯絡到族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
怎麼辦呢!
妃如雪在琢磨,自己要不跟李詩妍坦白算了!
李詩妍是她照看長大的後輩,又是尚欣悅最好的姐妹。
這份關係擺在這裡,李詩妍想必不會為難自己吧。
不過心裡想的再好,也不能隨便開口。
這可是通敵的大事兒。
搞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瞞著李詩妍出來做事兒就已經很對不住她了。
萬一要是真的鬧出來甚麼亂子。
這···
妙音門的這群人真心不清楚自己該如何面對李詩妍啊!
正當幾人對此感到十分糾結的時刻,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濃郁的妖氣。
身為半妖的妃如雪天生就擁有著對於妖氣的敏銳感知。
這···
“停!停!停!”
“有妖氣!”
旁人都沒反應的時候,妃如雪這是做啥呢!
聽聞此言,幾人馬上停了下來。
冷掌門這天人境界的修為在中州也難以稱之為一方巨擘。
這要是放到北獄妖地,天人境界的修為也就相當於大領主級別的妖王吧!
李詩妍停了下來,而後趴在了地上。
“諦聽術!”
“這···”
冷掌門沒想到,李詩妍的反應竟然這麼快。
這諦聽術他見識過,但是沒有修行過。
眼下諦聽術的確是最合適的一道術法。
藉助諦聽術的能力,李詩妍真的察覺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師姑的感知真是遠超我等!”
“這也太敏銳了!”
“前方七十里開外,的確是有獸群經過。”
“聽這踩踏地面發出的聲響,數量決然不會低於上千。”
“眼下還不清楚這是何等強勢的獸潮。也不清楚到底是甚麼族群。”
“眼下也只能先尋個僻靜的去處,躲避一二了!”
李詩妍的經驗非常的豐富,聽她的準沒錯。
就這麼著,在李詩妍的帶領下,一行人藉著月色,施展術法,左拐右拐的,來到了一處峭壁。
“這···”
“沒路了啊!”
“詩妍,這是···”
尚欣悅不由得開口吐槽了起來。
這事兒···
咋整的呢!
沒路了啊!
聽聞此言,李詩妍也不囉嗦,站在崖壁跟前,闔眼閉目,隨後朝著崖壁敲了七八下。
確定好位置之後,肅聲而言道:
“跟我走!”
這時候冷掌門開口接話道:
“巡音術!”
“當年在這邊境長城之時,營中有位前輩也曾精通此術!”
“詩妍,所學不差!”
“看來這些年,你真的強大了很多啊!”
冷掌門對此十分讚賞。
他年輕的時候也曾來過這北獄邊境參軍入伍。
只不過那時候的修士和現在不同。
修士只要戍邊滿五十載,便能離開此地,從此無拘無束,可以闖蕩天涯,開宗立派甚麼的,也能得到修真聯盟的大力支援。
冷掌門恰好是三百多年前在北獄邊境戍邊的時候,認識了妃如雪。
一晃這都三百多年了!
歲月荏苒,時光匆匆,一切的一切,有種恍如昨日的感覺。
冷掌門這一愣神的工夫,他們一行人便已經抵達了位置。
這是戍邊斥候修建的一個類似於補給站的地方。
外部有非常複雜的陣法,只有他們內部修士才清楚如何開啟這道陣法。
開啟了這處獨立空間之後。
李詩妍可算是能稍微輕鬆一點了。
“呼···”
長呼一口冷氣,李詩妍馬上開始收拾起了這邊的桌椅板凳。
“快坐!”
“這裡比較偏僻,平日也沒人來的!”
“你們看,這地方存放的就是一些療傷的丹藥,還有些方便遁逃的小法器!”
“還好當年我曾隨著一位前輩來過此處!”
“若不然的話,還真就麻煩了!”
李詩妍說的很輕巧,但是冷掌門心裡清楚。
這一趟看起來簡簡單單,沒啥波瀾,實則每次心跳都跟自己的腦袋掛鉤。
在形成規模的獸潮面前。
人族修士縱使再強,也很難避其鋒芒。
這感覺,就好像一個普通人,再狠一點說,就相當於凡俗界計程車兵碰到了一群近乎瘋狂的馬蜂一般。
真的沒法弄啊!
冷掌門從自己的儲物袋之中取出了一些恢復氣力的丹藥,隨後擺在了桌上。
“都吃一點!”
“好生調息!”
“這一次多虧了詩妍啊!”
“想當年,老夫在此參軍之時!”
“也曾遭遇過大規模的獸潮來襲!”
“記得那一戰我們營損失慘重!”
“半數同僚都受了傷,大部分都殘疾了!”
“當年老夫因為出身妙音門的緣故,被派去擂鼓助威!”
“正因如此,靠著戰鼓的聲波攻擊,勉強抵擋住了妖獸的進攻,也沒受到甚麼重傷!”
“不過那一次,鼓聲將老夫的耳膜穿破了!”
“養了三個多月才算恢復!”
“要知道,當年我們營遭遇的那一次獸潮還不到千數!”
“詩妍方才說,敵者至少上千!”
“單憑咱們五人,決然不是對手!”
“這北獄妖地的水太深了!”
“不好把握啊!”
冷掌門此刻正在緬懷過去。
曾經,過往,種種經歷,塵封了數百年之久。
此刻卻是異常清晰的浮現在了他的腦海深處。
當年同生共死的那些好兄弟,如今還有幾個活在人世呢!
誒···
念及至此,冷掌門不免悲傷了許多。
妃如雪沒有經歷過這些,她從未參軍入伍。
李詩妍前不久方才經歷過這種事兒。
眼下她的心中也是十分的難受。
這時候妃如雪順勢開口接話道:
“師兄,別嚇唬他們了!”
“消停歇一會吧!”
“這段時日,大夥都累壞了!”
緊接著妃如雪開口對李詩妍吩咐道:
“詩妍,你先吃點丹藥,補補氣!”
“有件事,我這個做師姑的有必要跟你好好談談了!”
這···
甚麼情況啊!
不止是李詩妍,在場的這幾人都是同樣的驚訝。
他們都沒想到,妃如雪竟然如此直接,這就要開口了嗎?
這件事來的有點突然啊!
李詩妍有些迷茫,心說師姑這是甚麼意思啊!
怎麼還突然就嚴肅起來了呢!
大夥剛剛擺脫險境,應該開心才是啊!
“師姑,這···”
“您有甚麼吩咐,直言便好!”
“咱們之間的關係,有甚麼話是不能說的啊!”
好···
聽聞此言,妃如雪拍了拍李詩妍的肩膀,開口笑著說道:
“好!”
“沒白疼你那麼多年!”
“詩妍啊!”
“我就問你一句話!”
“你···”
“到底是想好好活著還是想以身殉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