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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茶炊大列巴

2026-03-25 作者:琨玉秋霜

音樂和文字的交流之後,伊萬諾娃決定將教學深入到更具生活氣息、也更考驗動手能力的領域——羅剎傳統飲食文化中的兩樣“靈魂”之物:茶炊(самовар) 與 列巴(хле6,特指黑麥麵包,尤其是傳統大圓麵包)。

這場教學被安排在迎賓館一間配備了簡易廚房和寬敞長桌的公共活動室。伊萬諾娃特意換上了便於活動的束腰長裙,外面罩著一件素色的圍裙,金髮一絲不苟地挽起,顯得幹練而親切。

索菲婭女士也換下樂師的長裙,穿上了類似打扮,在一旁協助。

桌上已經擺放好了幾樣關鍵器具和材料:一個亮閃閃的、造型古典的銅製茶炊,幾袋品質上乘的黑麥粉和小麥粉,酵母,鹽。

一個巨大的木製揉麵盆,還有各式各樣的茶點配料——果醬、蜂蜜、方塊糖、檸檬片,以及一小罐稀有的、來自羅剎北地的野生蔓越莓果醬。

五位少女準時到來,看到桌上這些新奇物件,尤其是那個造型奇特、彷彿藝術品般的茶炊,立刻圍了上來,滿眼好奇。

“伊萬諾娃姐姐,這是甚麼?” 米拉指著茶炊,這是她們語言裡“茶炊”的音譯。

伊萬諾娃微笑著,示意大家圍桌坐下。她先用通用語,輔以月塵的神識和一些提前準備的圖示(畫著茶炊結構、茶葉、熱水),解釋道:“這叫做茶炊(самовар),是我們羅剎人用來煮茶、並且讓熱茶隨時保溫的傳統器具。它不僅僅是個工具,更是家庭聚會、朋友閒聊時的中心,象徵著溫暖與待客之道。”

她一邊說,一邊演示。她先往茶炊的內膽裡注入清水,然後在頂部的煙囪裡放入幾塊特製的、燃燒緩慢且帶有松木清香的**“茶炊炭”**,點燃。接著,她取出一把精美的瓷製茶壺,放入香氣濃郁的紅茶,注入少量滾水“喚醒”茶葉,再將茶壺放在茶炊頂部特製的小平臺上,利用下方上升的熱蒸汽持續保溫。同時,她又在茶炊旁邊的配套小爐子上,用一個小壺加熱更多的水,準備隨時添入茶炊,或者稀釋茶湯。

整個過程不急不緩,充滿儀式感。少女們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這兼具實用性和觀賞性的古老器具讚歎不已。

“在我們那裡,調製能量飲料都是即時的分子合成,” 凱茜小聲對莉亞說,“這種…需要等待、看著火苗和水汽慢慢變化的方式…感覺很…寧靜?”

賽琳娜則注意到茶炊表面精美的刻花:“它很漂亮。像一件…會發熱的雕塑。”

等待茶炊燒開的間隙,伊萬諾娃開始了第二項教學——烤制列巴。

“而列巴(хле6),”伊萬諾娃語氣變得鄭重,“對我們羅剎人來說,不僅僅是食物,更是‘生命之源’、‘大地饋贈’的象徵。它必須用雙手虔誠地揉制,用心感受麵糰的呼吸,就像…感受冰原下土地的心跳。” 她將黑麥粉、小麥粉、酵母、鹽和水按比例倒入巨大的木盆,開始示範和麵。

這種親手觸控、揉捏原始材料的體驗,對習慣高度自動化食品製備的艾瑟瑞爾少女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她們先是猶豫,但在伊萬諾娃的鼓勵下,紛紛洗淨手,加入進來。

起初,場面有些混亂。麵粉沾到了鼻尖,麵糰粘在手上甩不掉,力氣用得不均勻。艾琳甚至不小心把一小團面甩到了米拉的金髮上,引來一陣善意的驚呼和笑聲。伊萬諾娃耐心地糾正每個人的手勢:“手掌用力,像這樣推出去,再摺疊回來…感受它的韌性…對,就是這樣。”

漸漸地,少女們開始掌握要領。揉麵成了一種有趣的、充滿觸感和成就感的遊戲。她們看著散亂的麵粉和水在自己手中,慢慢變成一個光滑、有彈性的大面團,都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

“它…好像在變活!” 米拉驚奇地說。

莉亞則仔細體會著麵糰溫度的變化和那股發酵中微酸的香氣:“這個過程…有點像…製造某些基礎結構材料的初始階段,但更…有機。”

伊萬諾娃將揉好的麵糰放入鋪了布的盆中,蓋上厚厚的毛毯,置於溫暖處等待發酵。“它需要時間,就像很多事情一樣。” 她解釋道。

這時,茶炊裡的水恰好燒開了,發出嗚嗚的悅耳聲響,蒸汽從壺嘴嫋嫋升起。伊萬諾娃沏好了第一壺濃釅的紅茶,按照羅剎傳統,將滾燙的茶湯倒入精美的瓷杯中,然後根據各人喜好,讓大家自己新增方糖、果醬(尤其是那罐珍貴的蔓越莓果醬),或是一小片檸檬。她還準備了搭配的小餅乾和軟糖。

“來,嚐嚐我們羅剎的茶。” 伊萬諾娃示意。

少女們學著伊萬諾娃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端起滾燙的茶杯,小口啜飲。那混合了茶香、果醬酸甜、以及若有若無松木炭火氣的溫暖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星際飛船常年恆定溫度帶來的某種“虛無感”,一種紮實的、來自大地的溫暖充盈身心。

“好香…好暖!” 艾琳滿足地眯起眼睛。

“這個蔓越莓醬…和我們星域一種漿果的味道好像!但更…野生。” 賽琳娜仔細品味著。

茶過幾巡,氣氛更加融洽。大家圍坐在散發著暖意的茶炊旁,隨意聊著天(主要透過神識和簡單詞彙),等待著麵糰發酵。

大約一個多時辰後,麵糰已經發至兩倍大,充滿了蜂窩狀的氣孔。伊萬諾娃帶著大家將發酵好的麵糰取出,再次排氣、塑形,揉成幾個渾圓的麵包坯,用刀在上面劃上傳統的十字花紋(“為了釋放烘焙時的靈魂”,伊萬諾娃如此解釋),然後送入已經預熱好的、模擬傳統磚石烤箱的大型烤爐中。

等待烤制的時光,伴隨著茶炊的輕響和紅茶持續的供應,顯得格外溫馨。伊萬諾娃講起羅剎民間關於茶炊和列巴的故事:如何在嚴冬裡,一家人圍坐茶炊分享一天的見聞;如何在新婚儀式上,新人共掰列巴許下誓言;列巴如何成為招待貴客和流浪者的最高禮節……

這些充滿人情味和土地氣息的故事,與少女們記憶中關於星艦規程、航標維護、能量分配的“常識”形成了鮮明對比,讓她們聽得津津有味,彷彿開啟了一扇通往另一種生命節奏的窗戶。

終於,烤爐計時器響起,濃郁的、混合了麥香和焦香的誘人氣味瀰漫整個房間。伊萬諾娃戴上厚厚的隔熱手套,將烤得表皮深褐酥脆、內裡鬆軟、十字花紋綻開的大列巴取出,放在木板上晾涼片刻。

當列巴稍涼,伊萬諾娃用鋒利的刀將其切成厚片,分給每人一片。她示意大家先聞一聞,然後抹上一點黃油或是更多的蔓越莓果醬,再送入口中。

“咔嚓!” 厚實焦脆的外皮被咬開,內裡是柔軟、微酸而麥香十足的麵包芯。紮實的口感,純粹的味道,混合著黃油或果醬的輔助,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質樸而充實的滿足感。

“嗚…好吃!” 米拉含著一大口麵包,含糊不清地讚美,“比我們那裡的營養塊…好吃太多了!”

“感覺很…實在。” 賽琳娜細嚼慢嚥,評價道,“像…把太陽和土地的能量,吃進去了。”

凱茜則更理性地分析:“外皮的結構和內部的氣孔組織…很獨特。這種透過發酵和高溫產生的複雜風味和質地,是合成食品難以完全模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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