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塵的巧妙安排和伊萬諾娃公主的欣然應允下,對賽琳娜、莉亞、米拉、艾琳和凱茜五位少女的心理疏導和文化適應計劃中,正式加入了“羅剎文化與語言初步接觸”的環節。
名義上,這是幫助她們更快適應多元環境、拓展視野,同時也算是一種有益的消遣和技能學習。
而更深層的目的,則是希望透過這種“近親語言”的學習,激發她們潛意識中可能存在的、對同源文化的熟悉感,從而更自然地吐露出關於艾瑟瑞爾自身歷史文化的細節,尤其是那些與地球古語可能產生關聯的古老部分。
教學地點設在迎賓館內一間佈置得兼具羅剎風情與現代舒適的房間。牆上掛著描繪冰原、雪松和極光的織毯,桌上擺放著幾件羅剎風格的雪花石雕和銀製茶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與冷香。
伊萬諾娃親自擔任了主要的文化介紹者,並邀請了一位精通古羅剎語韻律和民間音樂的宮廷樂師索菲婭女士協助。
第一課,文字與基礎問候。
索菲婭女士用柔軟的羊皮紙和特製的羽毛筆,兼顧傳統與新人易上手,展示了羅剎國現代通用文字——西裡爾字母變體以及幾種更古老、更接近賽琳娜她們語言中某些音素的符文變體。
“這是我們的文字,每一個符號都有其聲音。” 伊萬諾娃用通用語緩緩解釋,月塵或白冰在旁以神識輔助傳達核心意思。
賽琳娜五人圍坐桌邊,神情專注。當看到那些古老的符文時,莉亞心思最細,忽然輕輕“啊”了一聲,指著其中一個類似螺旋與直線結合的符號:“這個…我們那裡,有一種表示‘旋轉’、‘迴圈’的刻痕…很像,但尾巴方向相反。” 她用艾瑟瑞爾語對同伴們說。
索菲婭立刻捕捉到這個資訊,她看向月塵。月塵微微點頭,示意記錄下來,但不要追問。伊萬諾娃則平靜地微笑道:“很有趣的巧合。在不同星空下,人們對相似的概念,有時會產生相似的表達方式。” 她轉而開始教授最簡單的問候語和自我介紹。
學習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或許是因為語言底層的相似性,五位少女對羅剎語的發音和基本語法結構表現出極強的接受能力。
賽琳娜很快就能用略帶異星口音但基本準確的羅剎語說出:“伊萬諾娃…你好。我…賽琳娜。謝謝…幫助。” 雖然磕絆,但比起學習完全陌生的通用語,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米拉最活潑,更是對羅剎文字的書寫產生了濃厚興趣,她模仿著那些曲折優美的字母,在紙上認真描畫,並試圖將它們與自己記憶中艾瑟瑞爾某種裝飾性紋樣進行比較,時不時發出“這個彎鉤很像我們飛行器的標誌!”
“這個圓點組合像能量節點圖!”之類的驚歎。這些無心之言,都被旁邊的記錄人員,巧妙地偽裝成輔助教學的侍從一一記下。
第二課,音樂與詩歌。
索菲婭女士帶來了幾種羅剎傳統樂器:巴拉萊卡琴、古斯里琴一種撥絃樂器,還有聲音空靈如風的口弦。她先是演奏了一段悠揚古老的、描述先祖在冰原上遷徙的敘事歌謠。
音樂響起,那充滿遼闊感與淡淡憂傷的旋律,彷彿帶著西伯利亞的寒風與篝火的溫暖,在房間內流淌。五位少女起初只是好奇地聆聽,但漸漸地,她們的神色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凱茜氣質最沉穩,眼睛微微眯起,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跟著節奏輕輕敲擊。“這個調式…” 她用艾瑟瑞爾語低聲對旁邊的艾琳說,“…有點像我們‘遠航歸鄉’時唱的舊曲開頭的引子,但他們的更…沉重,更貼近大地。”
艾琳年紀最小,感受最直接則喃喃道:“聽起來…有點難過,又有點…想家了。” 說著,碧藍的大眼睛裡竟漸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賽琳娜作為領隊,強忍著情緒的波動,但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紅的眼角,還是洩露了內心的觸動。這陌生的音樂,竟然喚起了她們深埋心底的、對遙遠故鄉的思念,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隱約共鳴。
索菲婭女士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她停下演奏,溫和地問道:“這段音樂,讓你們想起了甚麼嗎?”
月塵適時地用神識將這個問題翻譯過去,並傳遞出關懷的意念。
賽琳娜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情緒,用新學的、還不太熟練的羅剎語詞彙,結合手勢和剛剛學會的幾個簡單音符比劃,努力表達:“音樂…像。我們…思念家鄉的歌。但…不一樣。你們的…土地,冰雪。我們的…星星,光帶。” 她描述的是艾瑟瑞爾星域某種常見的、如極光般絢爛的星際塵埃帶。
索菲婭和伊萬諾娃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深意。音樂,這種超越語言直擊情感的藝術形式,再次印證了某種潛在的聯絡——表達“鄉愁”與“遷徙記憶”的旋律框架,竟然有相似之處。
接下來的課程中,索菲婭開始教她們唱一首極其簡單的羅剎童謠,只重複幾個音節和輕快的旋律。
出乎意料,五位少女學唱得非常快,不僅音準好,甚至能模仿出一些羅剎民歌特有的喉音技巧,雖然比較生硬。她們似乎對這種歌唱方式有著天然的親近感。
課程結束後,伊萬諾娃私下對月塵說:“她們的學習速度…快得驚人。尤其是對音樂旋律和古老文字的某些元素,幾乎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絕對不僅僅是因為聰明。”
月塵點頭:“繼續觀察,但不要操之過急。讓她們在輕鬆愉快的氛圍中學習,自然而然地流露資訊。音樂和文字的契合感,或許能比直接提問,更有效地鬆動她們記憶深層的某些東西。”
果然,在後續的日子裡,五位少女對羅剎文化的興趣日益濃厚。她們開始主動請教更多詞彙,嘗試閱讀簡單的羅剎童話繪本,甚至跟著索菲婭女士學習用巴拉萊卡琴彈奏簡單的旋律。
米拉和艾琳還嘗試將羅剎童謠的旋律,用艾瑟瑞爾語填上自己編的、關於星星和探險的歌詞,唱出來竟然意外的和諧好聽。
這種跨文化的學習與融合,不僅幫助她們更快地適應了新環境,排解了思鄉之情,更重要的是,如同一把溫柔的鑰匙,正在無聲地、緩慢地轉動著那扇通往她們自身文明古老記憶的大門。
每一次對羅剎古文字形態的驚訝,每一次對相似旋律的共鳴,都在為北極紫微宮的研究者們積累著珍貴的、關於“艾瑟瑞爾-古地球(歐亞)同源可能性”的間接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