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集團一旦倒下,就如同一隻被擊倒在地的巨獸,毫無還手之力。而此時,其他的公司則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紛紛撲向這塊誘人的肥肉。僅僅用了短短一個月的時間,這些公司便將四海集團瓜分殆盡,吃得一乾二淨。
然而,令人感到詫異的是,臨海郡及其周邊的各個郡縣卻異常地平靜。那些原本應該蜂擁而至、爭搶利益的各大公司竟然都按兵不動,彷彿對這片土地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屑一顧。
這種情景就好像是兩群人正在舉行一場盛大的宴會:其中一群人正爭先恐後地搶奪著擺在桌上的美味佳餚。
而另一群人則選擇另起爐灶,展開一場別開生面的廚藝大賽——他們或是比拼精湛的刀法技巧,或是展示自己親手種植和養殖的優質食材,又或是品嚐誰釀造的美酒最為香醇可口。
此外,還有各種各樣美麗動人的鮮花綠草點綴其間,以及琳琅滿目的大菜、硬菜和特色小吃擺滿整桌。人們歡聲笑語,其樂融融,共同享受著這場豐盛的盛宴。
但是,如果有人膽敢越界伸手去搶奪別人桌上的食物,哪怕只是一塊小小的米糕,亦或是企圖排擠他人以獨佔鰲頭,那麼這樣做所帶來的後果恐怕將會不堪設想......
畢竟,這裡雖然存在著激烈的競爭關係,但並非那種你死我活、不擇手段的內部消耗戰,更不會出現某家或某些企業妄圖壟斷一切資源的局面。
臨海郡王府的書房內,窗外是寧靜的夜色和遠處港口隱約的燈火。月塵剛剛批閱完一份關於新型農業合作社推廣的報告,隨手開啟一罐本郡食品廠生產的黃桃罐頭,自然地遞給了正在整理檔案的韓文倩。
韓文倩接過罐頭,用小勺輕輕舀起一塊晶瑩的黃桃,卻沒有立刻吃,而是望著她的姐夫(或主公),眼中帶著思索:“姐夫,北方那邊……四海集團的盤子,這麼快就被瓜分乾淨了。他們難道不會因此變得更強大嗎?”
月塵走到窗邊,目光彷彿能穿透夜空,看到北方京城正在上演的饕餮盛宴。他嘴角勾起一絲看透一切的淡然笑容,說道:
“快?那是因為餓急了。一群餓鬼搶一桌所剩不多的殘羹冷炙,吃得再快,也改變不了他們下一頓沒著落的事實。”
他轉過身,看著韓文倩:“文倩,你看他們現在看著體量龐大,吞併了四海,好似更加強壯了。但那不過是虛胖。”
韓文倩聰慧,立刻領悟:“我明白了!姐夫你是說,他們規模雖大,但內部是虛弱的?就像一個人,看著塊頭大,實則氣血兩虧?”
“對,就是這個道理。”月塵讚許地點點頭,走到沙盤前,上面清晰地標註著臨海及周邊的產業佈局,“他們的資產是龐大,但很多是固化在土地、壟斷牌照和過往的存量上的。
債務纏身,現金流緊張,就像一個人擁有很多不能馬上吃、也不能快速變現的古董,看著富,實則手頭緊巴巴。一旦有個風吹草動,需要真金白銀的時候,就會捉襟見肘。”
他指向代表臨海的區域,語氣帶著篤定的自信:“反觀我們這邊,單個企業的規模、市值或許暫時還不如他們某些巨頭。但是,我們的企業負債率低,利潤率高,最重要的是——流動資金遠比他們充沛。”
他拿起一枚代表資金的藍色棋子,輕輕放在沙盤上:“這意味著,我們的企業身體康健,氣血充盈。有錢投入研發,有錢給員工發更好的薪水,有錢應對突發情況。這就是底氣!”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即使他們不甘心,還想興妖作怪,搞點甚麼小動作,無論是商業上的還是其他層面的……”
月塵沒有說下去,但韓文倩完全明白那未盡之語。充足的流動資金意味著強大的抗風險能力和持續發展的後勁,更不用說背後還有姐夫那深不可測的“非常規”力量作為終極保障。
“所以,”韓文倩總結道,“他們的爭奪是內耗,存量廝殺,越搶資源越集中但也越僵化。而我們的發展是創造,是增量共享,身體越來越健康。”
“沒錯。”月塵拿起另一罐黃桃罐頭,自己開啟,“讓他們去搶那桌快要餿了的酒吧。我們,得繼續種好我們的桃樹,釀好我們的新酒。
距離瓜分四海集團盛宴過去不到兩個月,當初參與分食最積極的幾位商業巨頭再次聚首。但此刻,密室內的氣氛與當時的志得意滿截然不同,充滿了壓抑和焦慮。
“王總,你那邊情況怎麼樣?”地產大亨李兆基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地問對面的礦業巨頭王崇山。
王崇山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煙霧繚繞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怎麼樣?他媽的像個無底洞!四海留下的那幾個礦,看著資產豐厚,可裝置老舊,環保欠賬一大堆,要投入巨資改造才能投產!現金流?我現在每天一睜眼就想辦法拆東牆補西牆!”
另一位接手了四海大量零售渠道和金融資產的趙姓大佬,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別提了!我這邊更糟!四海的渠道是廣,但庫存積壓嚴重,應收賬款全是壞賬!那些所謂的金融資產,一大半是給關係戶的爛賬,根本收不回來!我現在是捧著刺蝟,扎手,還扔不掉!”
李兆基苦笑一聲,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都一樣。我吞下的那些地產專案,位置是不錯,可要麼是抵押了幾遍的,要麼是規劃有問題的爛尾樓!繼續投錢?就是個無底洞!不投?前期砸進去的錢全打水漂!現在這些資產全成了‘死產’,動也動不了,賣也賣不掉!”
“賣?”王崇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現在誰敢賣?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市場恐慌,股價立馬崩盤!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幾家的問題了,整個產業鏈、銀行系統都得被拖下水!那就是一場金融地震!”
趙大佬頹然靠在椅背上,喃喃道:“當初……當初只想著是塊肥肉,搶到就是賺到。現在才知道,這肉是餿的,裡面還藏著鉤子!吃下去,消化不良,吐出來,要傷筋動骨。”
李兆基長嘆一聲,望著窗外京城的璀璨燈火,眼神卻一片迷茫:“我們現在是騎虎難下了。流動資金被這些‘死產’牢牢套住,新的投資不敢做,舊的攤子維持都難。月塵那邊……聽說臨海的企業,現金流充沛得很,還在不斷搞研發,開拓新市場。”
一句話,讓密室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他們恍然驚覺,當初那場轟轟烈烈的瓜分,非但沒有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反而背上了沉重的包袱,陷入了流動性危機。而那個他們曾經瞧不起、試圖打壓的臨海郡,卻在以一種更健康、更有活力的方式悄然發展。
一種“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甚至可能是“飲鴆止渴”的悔恨感,在幾人心中蔓延。他們贏得了資產,卻可能輸掉了未來。這場內耗的苦果,才剛剛開始顯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