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廣的話彷彿開啟了通往神秘深海的大門，月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連紫萱和青鸞也露出了極感興趣的神情，畢竟在她們的星域，海洋生命形態又是另一番景象。
敖廣見眾人好奇，便詳細說道：“那深海之中，確實有獨立於龍宮管轄的智慧族群，便是你們常說的‘鮫人’，亦喚作‘美人魚’。她們天性大多溫和，不喜爭鬥，常年居於極深的海溝、珊瑚城邦或沉沒古城之中，但其天生對水元之力的掌控，法力往往頗為強橫。族群多為女子主導，相貌柔美。不過，她們並非鐵板一塊，不同海域的鮫人族群，其習俗、信仰乃至修煉法門都大相徑庭，彼此之間也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他頓了頓，舉例道：“譬如，棲息於我們華夏東海、南海深處的鮫人一族，其文化古雅，與我龍宮尚有幾分香火情分，偶爾會以深海珍寶交換些陸上稀罕物。而遠在西洋或天方海域的鮫人，則完全是另一番風貌了，語言不通，習性迥異，中間又隔著浩瀚無垠的重洋，可謂雞犬之聲相聞，民至老死不相往來。”
這時，月塵也想起了往事，介面道：“老龍王所言極是。我昔年遊歷西洋時，曾在一處名為‘珍珠灣’的深海裂隙附近，遇到過一位名叫莉莉婭的鮫人。她們一族似乎世代守護著裂隙深處的某種古老遺蹟，對外人頗為警惕。我當時只是採集了些天然珍珠和一塊上好的龍涎香，她們在遠處好奇地觀望，並未阻攔，似乎對那些俗物並不在意。”
月塵的描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繼續回憶道：“有趣的是，她們雖擅馭水，卻不會我們東方的騰雲駕霧之術，行動全靠魚尾擺動，或在水中驅動暗流。那莉莉婭，擁有一頭濃密的黑色捲髮，長及腰際，眼眸是如同最深邃海洋般的藍色，與東方女子的樣貌頗有不同。她或許是第一次見到來自華夏的修行者，不僅沒有敵意，反而贈予我一塊蘊含著極寒水靈的紫色冰玉，觸手溫涼，是深海的瑰寶。我自然也回贈了一塊來自天外隕星的寒玉，以示友好。”
月嬋好奇地問：“哥哥，那她們吃甚麼呢？也像我們一樣做飯嗎？”
月塵笑道：“她們的食譜很簡單，主要是生食一些鮮美的魚蝦、貝類，以及各種深海藻類，並不像我們這般講究烹飪之道。”
月塵最後總結道：“如此看來，似乎唯有我們華夏周邊海域，因天地靈脈匯聚，才孕育出了龍族這等統御四海的王者之族。西洋深海雖大，卻並無真龍蹤跡，多為鮫人、海妖或其他異獸盤踞，格局迥然不同。”
敖廣飲了一口仙茶，話題又從深海鮫人轉回了江河湖泊與山川之間的靈物修行上。他看向一旁嫻靜端莊的白秋潔，又看了看月嬌和月嬋，語氣平和地繼續為好奇的月玲等人解惑：
“這天地間的靈物修行，路徑萬千，各有緣法。就拿與龍族淵源頗深的蛇類來說，其修煉之路，也並非只有化龍一途。世人常知的‘走蛟’，乃是山中大蛇修為深厚，欲借江河入海之機，引動天雷地火淬鍊己身，若能成功，便可褪去蛇身，化為蛟龍，這算是走了‘水’路，更貼近我龍族一脈。”
他話鋒一轉，指向另一種更為普遍的道路：“但更多的靈蛇，走的卻是‘山’路或直接修‘人道’。它們吸納日月精華、山川靈氣，苦修不輟，目標並非化蛟化龍，而是直接褪去妖形，煉化橫骨，成就人形道體。一旦功成，便可飛昇天界，受錄仙籍，成為天官；或者不願受天條約束，便留在凡間名山大川，受一方香火，成為地只散仙，也就是常說的‘蛇仙’。”
敖廣的目光溫和地落在白秋潔身上，笑道：“譬如秋潔這丫頭所在的崑崙白氏，便是蛇仙世家中的翹楚。她們家族淵源流長，早已摒棄獸性，專修人道，世代以人形居於崑崙仙山，禮儀傳家，道法精深，與世間修仙世家無異，若非特殊緣由，極少顯露真身。”
白秋潔見提到自己家族，便優雅地微微欠身，點頭證實道：“龍王陛下所言甚是。我崑崙白氏確是如此，族人自幼便以人身修行、生活，習禮儀，研道法，與人間修真門派往來無礙。真身於我輩而言，更像是修行根基，而非日常形態。”
月玲聽得入神，小腦袋瓜裡努力消化著這些複雜的修行知識，喃喃道：“原來蛇修煉有這麼多種結果啊……可以變成蛟龍，也可以直接變成神仙……白姐姐家好厲害，一直都是人的樣子！”
這番講解，不僅讓月玲明白了修行之路的多樣性，也再次凸顯了白秋潔出身的高貴與正統。月塵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對敖廣這位老前輩的博聞廣識也頗為敬佩。
而紫萱和青鸞則對地球這種萬物皆有靈、皆可尋道超脫的修行觀念，感到了深深的震撼與啟發。
好奇寶寶月玲接著問道：“老龍王爺爺，你們平時吃甚麼？”
月玲這個問題問得天真又直接，把大家都逗笑了，連一向清冷的白秋潔也掩口莞爾。敖廣更是被這充滿生活氣息的問題問得一愣，隨即捋著長鬚，發出洪亮的笑聲。
“哈哈哈，小丫頭，你這問題倒是問到點子上了！”敖廣笑道，神態輕鬆，彷彿在聊家常，“其實我們龍族日常吃食，也沒世人想象的那般神秘。說到底，我們終究是水族之長，這飲食自然也離不開這浩瀚東海。”
他掰著手指，如數家珍般說道：“平日裡，主要也就是吃些海里常見的東西。小魚小蝦是主食，個頭不大，但數量管夠，肉質也鮮嫩。偶爾也會捕食些大個的，比如鯊魚，筋骨強健，嚼著有勁道；海蜇爽滑，海膽膏腴肥美，都是不錯的美味。此外，海底生長的石花菜、各種海帶，也是常吃的，清爽解膩。”
月玲好奇地追問：“那……這些都是老龍王爺爺您自己去抓嗎？”
敖廣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管理者的自得：“那倒不必。我龍宮轄下自有規模龐大的養殖海域，如同你們人間的皇家苑囿，有專門的水族兵將負責打理，養殖各類魚蝦海產，供給龍宮上下。這叫做‘靠海吃海，自給自足’。”
他話鋒一轉，露出了幾分屬於“生意人”的精明：“不過，光吃這些也難免單調。所以我們龍宮也會時常組織人手，捕撈些特別珍稀的海貨，比如個頭碩大的珍珠貝、罕見的彩色珊瑚、成色上佳的龍涎香，或者一些凡人難以捕捉的深海美味，拿到沿海的集市，或者透過一些信得過的凡人商賈，換成金銀錢財，再用這些錢去買些人間的米麵糧油、時令果蔬、甚至各地的風味小吃來換換口味。你們人間的桂花糕、糯米雞，味道就很是不錯！”
月塵在一旁補充道：“這倒是真的。東海沿岸有幾個大港口的珍奇市場，背後都有龍宮的影子，只是尋常百姓不知曉罷了。龍王陛下偶爾也會化身富商，親自上岸品嚐人間煙火呢。”
月玲聽得兩眼放光，彷彿發現了新大陸：“哇！原來老龍王爺爺您還會做生意、喜歡吃點心！感覺……感覺就和鎮上的老爺爺差不多嘛，只不過您管的是更大的一片‘海塘’！”
她這童言無忌的比喻，讓敖廣再次開懷大笑，廳堂內充滿了快活的氣氛。白秋潔也輕笑道：“看來無論是仙是凡，是龍是人，這口腹之慾，總是相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