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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守窟人

2025-12-06 作者:遇夢若碎

棧道上的空氣瞬間凝固。下方平臺上,陳教授三人看似隨意地站著,卻恰好堵住了唯一的出口。陪同的兩位保衛科人員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王芳等人身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械上。

“陳教授?”秦望舒臉色微沉,走上前,語氣帶著不悅和警惕,“我記得研究院已經回覆過您,參觀特窟的申請正在稽核中。您怎麼會在這裡?這裡是北區非開放區域,未經許可是不能進入的。”

陳教授推了推金絲眼鏡,笑容不變,顯得從容不迫:“秦院長,別誤會。我們只是恰好在附近做學術交流,聽說今天有特別考察,心生嚮往,所以冒昧在此等候,想與各位同行交流一二。畢竟,”他的目光再次掃過王芳手中的油紙包,“‘望燧之約’這種典故,如今知道的人可不多了。能親眼見到‘望燧石’重現,也算一段緣分。”

他居然直接點出了“望燧石”!秦望舒和孫立誠臉色都是一變。孫立誠更是上前一步,沉聲道:“這位先生,‘望燧石’是常老遺物,涉及一些私人學術傳承,不便與外人討論。請你們立刻離開這裡。”

陳教授身後的兩個年輕人微微動了動,眼神銳利。氣氛陡然緊張。

王芳的大腦飛速運轉。對方顯然有備而來,不僅知道他們今天的行動,更知道“望燧石”的存在。是秦院長這邊走漏了訊息?還是對方在研究院內部另有眼線?抑或是……跟蹤他們的人傳遞了資訊?此刻硬碰硬絕非上策,對方人數雖不佔優,但敢在這裡現身,必有依仗。

她輕輕拉了拉父親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上前半步,迎著陳教授的目光,語氣平靜:“陳教授對‘望燧之約’這麼感興趣?不知您是從何處得知這個典故的?常老先生已經去世多年,他老人家的遺願,我們作為後人,自然要謹慎對待。”

陳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王芳的冷靜應對頗為欣賞。“王小姐不必試探。常老先生學貫中西,交友廣闊。我的一位海外恩師,早年曾與常老在倫敦有過一段關於中亞考古的深度交流,聽常老提起過一些有趣的……‘約定’和‘信物’。恩師臨終前念念不忘,囑咐我們這些學生,若有緣法,當代為探尋。今日得見信物,實乃幸事。”

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將資訊來源推給了一位已故的海外恩師和“學術交流”,滴水不漏。

“既然是學術淵源,陳教授更應理解,此類研究往往需要安靜的環境和嚴謹的程式。”王芳不卑不亢,“今日我們行程匆忙,不便深談。若陳教授確實有興趣,不如正式向敦煌研究院提交合作研究申請,透過正規渠道交流。現在,還請讓路。”

陳教授笑容微斂,目光在王芳臉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身後嚴陣以待的保衛人員以及神色冷峻的老K,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秦望舒的對講機裡傳來保衛處值班室急促的聲音:“秦院長!北區3號監測點報告,棧道下方發現不明身份人員活動跡象,約四到五人,正在向上靠近!請你們立刻撤離棧道,返回安全區!”

幾乎同時,陳教授身後一名年輕人的耳機裡也似乎傳來了甚麼訊息,他低聲在陳教授耳邊說了句甚麼。

陳教授臉色不變,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他忽然笑了笑,側身讓開了道路:“看來今天確實不是深談的好時機。是我們唐突了。秦院長,王小姐,請。”

他的退讓乾脆得出乎意料。但王芳沒有猶豫,對秦望舒和保衛人員點頭示意:“我們走。”

一行人保持警戒隊形,快速透過平臺,走下棧道。經過陳教授身邊時,王芳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手中的油紙包上。她沒有回頭,直到坐上內部車輛,駛離北區,返回研究院辦公區,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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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研究院的會客室,氣氛凝重。秦望舒立刻聯絡保衛處徹查北區不明人員,並加強了整個莫高窟區域的安保巡邏。

“那個陳教授,絕對有問題。”孫立誠老先生神色嚴肅,“他不僅知道‘望燧石’,連常老當年私下稱呼的‘望燧之約’都知道。這個說法,常老只對極少數絕對信任的人提起過,連院裡大部分老同事都不清楚。”

林墨軒擔憂道:“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芳芳手裡的東西。而且,他們似乎對常老和清荷的關係網非常瞭解。”

老K在快速操作裝置:“剛剛棧道下方出現的人,和我們昨天甩掉的那輛灰色SUV裡的人員特徵有部分吻合。而且,我捕捉到陳教授那個手下耳機裡傳出的短促無線電訊號,加密方式很特別,不是民用頻段。他們背後有一個組織嚴密、資源豐富的團隊。”

王芳將油紙包小心地放在桌上,開啟,那塊黑色的“望燧石”靜靜躺在絲綢上。“秦阿姨,孫老師,常老當年把這塊石頭交給您的時候,還說了甚麼嗎?關於它的用途,或者下一個地點?”

孫立誠回憶道:“常老只說,這塊石頭是‘鑰匙’的一部分,必須和‘星光指引’結合起來,才能找到‘真正的玉門’。他說‘玉門’不是一座關,而是一個‘節點’,一個驗證和轉換的地方。他還說……”孫立誠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更細節的內容,“他還說,持有這塊石頭的人,需要去找到一個‘真正的守窟人’,那個人會告訴你下一步該怎麼走。”

“真正的守窟人?”王芳疑惑,“孫老師,您不就是這裡的守窟人嗎?”

孫立誠搖頭:“我只是一個文物保護工作者。常老說的‘守窟人’,不是指我們這些在編制內的研究人員。他指的是……那些世代相傳的、用更古老方式守護這些文化遺產的民間守護者。他們的存在很隱秘,甚至不為官方所知,但他們掌握著一些口口相傳、或者用特殊方式記錄的秘密。”

他看向窗外莫高窟的方向:“莫高窟的歷史太長了,一千多年間,經歷了繁榮、戰亂、遺忘、重新發現。在官方記載的空白期,在動盪的年代,是誰在默默看護這些洞窟,防止它們被徹底毀壞或盜掘?除了歷史上的僧侶、畫工,可能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以家族或師徒形式傳承的‘守窟人’。常老早年在西北考察時,可能接觸過這樣的人。”

這個資訊為“望燧石”的用途指明瞭新的方向——它可能不是直接用來開啟某個機關,而是一個“信物”,用來取得某個隱秘守護者的信任和指引。

“常老有沒有提過,這個‘守窟人’可能在哪裡?或者,如何找到他?”林墨軒問。

孫立誠搖頭:“常老沒有明說。他只說,‘當星光指向西方,烽煙升起的地方,真正的守護者會在需要的時候出現。’這話很玄,我一直不太明白。但結合你們剛才在窟裡發現的座標指向新疆的漢代烽燧……”他看向王芳,“或許,你們要找的‘守窟人’,就在那個烽燧附近,或者,那個烽燧本身就是某種‘標記’或‘聯絡點’。”

線索再次歸攏到新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烽燧遺址。

“秦阿姨,孫老師,今天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王芳鄭重地向兩人道謝,“接下來的事情,可能涉及一些不確定的危險。我們不想把研究院牽扯進更復雜的局面。關於陳教授和那些不明身份的人,還要麻煩你們多加小心。”

秦望舒點頭:“放心,研究院有自己的安保體系。你們也要千萬注意。那個陳教授,我會透過正式渠道向有關部門反映他的可疑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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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莫高窟,返回戈壁營地的路上,王芳一行人更加小心。車輛再次更換了臨時外觀,並選擇了更迂迴的路線。途中,王芳與程述再次通話,同步了莫高窟的發現和遭遇。

程述那邊已經完成了馬鬃山的初步勘查,正在返回營地。“現場被清理得很乾淨,但我們在更外圍發現了一些車轍印,指向西北方向,與你們得到的新座標方向大致吻合。對方可能也在往那個區域移動。”他頓了頓,“另外,營地附近發現了一些新的被動式監測裝置,很隱蔽,不是我們留下的。已經被我們清除,但說明我們的營地位置可能已經暴露了。”

形勢越發緊迫。對手不僅在敦煌城內對他們步步緊逼,連偏遠的戈壁營地也似乎不再安全。

“我們今晚必須轉移營地。”王芳果斷決定,“不能再回原來的地方。程哥,你在途中尋找新的、更隱蔽的備用營地位置。我們直接前往匯合。”

回到原營地附近後,他們沒有靠近,而是在程述的遠端指引下,直接駛向二十公里外另一處背風的雅丹地貌群。那裡地形更為複雜,便於隱藏和防守。

夜幕再次降臨時,兩支小隊在新營地匯合。新營地選在一處巨大風蝕巖柱的陰影下,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篝火旁,眾人彙總資訊。

馬鬃山線索被截胡,但對方似乎並未找到核心,或者核心本來就不在那裡,只是另一個驗證點。

莫高窟內找到母親留下的標記和常老託付的“望燧石”,明確了下一步座標指向新疆烽燧。

遭遇神秘陳教授團隊,對方目標明確,資訊靈通,且有武裝人員配合。

“拂曉”行動隊雖被馬景明誤導,但仍有人員留守敦煌,且可能與陳教授團隊有某種關聯或競爭。

馬景明本人及其接到的神秘來客,目的不明,行為詭異。

“我們目前掌握的主動權,是對方不知道我們已經破解了星圖座標,也不知道‘望燧石’的具體用途和常老關於‘守窟人’的提示。”王芳分析道,“但他們知道我們在找甚麼,並且有能力跟蹤和干擾。接下來前往新疆烽燧,路程更長,環境更陌生,風險會成倍增加。”

程述看著地圖:“從敦煌到那個座標點,直線距離超過六百公里,大部分是無人區。我們現有的補給和油料需要重新規劃。而且,如果陳教授或‘拂曉’的人也在往那個方向去,我們很可能在途中或目的地遭遇。”

“必須搶時間,也要更加隱蔽。”老K道,“我可以嘗試對我們的車輛訊號進行更深度的偽裝,並設定一些虛擬訊號源,誤導可能的追蹤。但最根本的,是要有對方無法預測的行動路線和時間。”

王芳沉思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上的地圖。“我們改變策略。不分頭,全部集中,輕裝簡從。只帶最關鍵的兩輛車,最少的人員,只攜帶必要的裝備、給養和那幾件關鍵物品。其他冗餘車輛和物資,暫時隱藏或處理掉。”

“路線呢?”林墨軒問。

“不走常規路,也不完全按照我們原先規劃的B路線。”王芳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利用今晚到明天凌晨的時間,完成準備和偽裝。明天天亮前出發,但不是直接向西進入新疆,而是先向北,繞行一段,進入更加荒僻的戈壁深處,再從那裡折向西南,迂迴接近目標烽燧。這條路會更難走,耗時更長,但更有可能甩掉尾巴。”

“同時,”她看向老K,“K叔,放出幾個經過精心設計的假座標和假行動計劃,透過一些可能被對方監控到的、但又看似合理的渠道‘洩露’出去。讓他們去追那些影子。”

這是一個大膽而冒險的計劃,放棄部分舒適度和安全保障,以換取行動的隱蔽性和突然性。

“大家表決吧。”王芳看向所有人。

程述第一個點頭:“我同意。在對方已經盯上我們的情況下,常規方法行不通了。”

老K:“技術層面沒問題,我能製造足夠逼真的煙霧彈。”

林墨軒看著女兒,最終也緩緩點頭:“清荷當年,也常常有出人意料的決斷。芳芳,你來做主。”

與歷史和人性的深層對話,並制定出高風險高回報的突圍策略,展現團隊的堅韌與智慧。

計劃就此確定。夜色中,新的營地悄無聲息地運轉起來,為接下來的千里迂迴做準備。遠方的黑暗裡,新疆那片陌生的土地和那座沉默的漢代烽燧,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而圍繞“昭陵西駿”展開的明爭暗鬥,也將隨著他們的西進,進入更加兇險莫測的階段。

孫立誠透露,常老曾說需要找到“真正的守窟人”,而此人很可能在新疆的烽燧遺址附近。

王芳團隊的迂迴突圍計劃能否成功甩掉追蹤?神秘的“守窟人”會是怎樣的人物?新疆烽燧遺址又隱藏著怎樣的機關或考驗?陳教授和“拂曉”組織,是否已經在那個最終地點佈下了天羅地網?

(第23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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