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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迷霧重重

2025-12-06 作者:遇夢若碎

馬景明離開後,庭院裡有一陣短暫的沉默。桌上那臺小巧的加密通訊器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像一顆不知會帶來福祉還是災禍的種子。

“先說說各自的判斷。”王芳打破了沉默,目光掃過程述、老K和父親。

程述率先開口,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審慎:“從戰術角度看,馬景明提出的合作模式對我們有利。他提供資訊和掩護,我們保持行動獨立。如果他提供的‘拂曉’動向和路線資訊屬實,確實能大幅降低我們被跟蹤或伏擊的風險。但核心問題依然是——動機。他為甚麼要冒這麼大風險幫我們?僅僅因為父輩的囑託和對國寶的保護欲?在巨大的利益和危險面前,這種理由不夠堅實。”

老K敲擊著鍵盤,調出了馬景明之前提及的幾條路線資料,進行衛星圖比對。“從技術層面驗證,他剛才手繪地圖上標註的‘科考小道’,在三十年前的舊測繪圖上確實有模糊痕跡。但這條路線現在大部分已被流沙掩埋,部分路段靠近地質不穩定區。走這條路,風險極高,但隱蔽性也極強。至於他提供的‘拂曉’行動隊活動資訊……我需要一點時間,透過我的渠道交叉驗證。”

林墨軒摩挲著手中的老照片,眼神複雜:“景明的父親馬致遠老先生,我是見過的。那是位真正的學者,風骨錚錚,為了修復一件國寶可以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清荷非常敬重他。如果馬老先生臨終前真有這樣的託付……以他的為人,是完全可能的。”他頓了頓,“但景明這孩子,我後來接觸不多,只聽說他早年志向不在學術,反而對古玩經營和海外貿易感興趣。他能在杭州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手腕和心思都不簡單。我們不得不防。”

王芳靜靜聽著,將所有資訊在腦中快速整合、權衡。馬景明的出現時機、他的提議、他的背景……一切都看似合理,卻又籠罩著一層難以穿透的薄霧。

“我們需要一個驗證機制。”她最終開口,聲音清晰冷靜,“馬景明的合作,我們可以接受,但必須建立在可驗證和可控制的基礎上。”

她看向老K:“K叔,你優先驗證他提供的‘拂曉’活動資訊。特別是那支行動隊的規模、裝備和已知動向。同時,利用我們自己的資源,查一下馬景明近十年,尤其是最近一年的資金往來、出入境記錄,以及他在西北地區的社會關係網。重點查他是否與任何有‘拂曉’背景的人員或機構有過接觸,哪怕是間接的。”

老K點頭:“明白。資訊戰是我的主場。”

王芳又看向程述:“程哥,你負責制定兩套完整的馬鬃山行動方案。A方案,採用馬景明建議的‘科考小道’,但我們要預設至少三個隱蔽的檢查點和應急撤離路線,並對路線進行無人機預先偵察。B方案,我們自己規劃一條備選路線,不告訴馬景明。無論採用哪套方案,行動時間、具體路徑細節、營地位置,全部由我們內部掌握,只給馬景明提供模糊的時間範圍和大概方向,用於他的‘誤導行動’。”

程述眼中露出讚許:“很穩妥。我會安排好。”

“至於合作的具體方式,”王芳思考著,“我們不使用他給的加密通訊器。我們給他一個一次性的、經過我們處理的聯絡方式,單向,且每次聯絡後更換。他提供的資訊,我們只聽,決策權在我們自己手裡。”

她轉向父親:“爸,您再仔細回憶一下,馬老先生當年,除了修復文物和研究星圖密碼,有沒有涉足過……其他更敏感的領域?或者,他是否與某些特殊的部門有過合作?”

林墨軒聞言,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沉的回憶。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記起一點模糊的事。大概在清荷出事前一年,有一次我去找馬老請教一個玉器紋樣問題,正好碰上兩個穿著很普通、但氣質非常特別的人在和他談話。那兩人看到我進來,立刻停止了交談,很快告辭。馬老當時神色有些疲憊,只簡單跟我說那兩人是‘博物館保衛部門的同志’,來了解一些安全規範。我當時沒多想,但現在回憶起來……那兩人的眼神和姿態,不像普通的保衛幹部。”

這個細節讓所有人心中一凜。

“我會把這條線索也納入調查。”老K飛快記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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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天,團隊在高度戒備和緊張籌備中度過。

老K的效率極高。到下午時分,他已經有了初步結果。

“關於‘拂曉’行動隊,”老K將資訊投射到螢幕上,“馬景明提供的情報基本屬實。確實有六人小隊入住新城國際酒店,登記資訊是東南亞某貿易公司,但背景核查顯示該公司是空殼。他們的車輛和部分裝備型號,與已知的‘拂曉’外圍行動隊特徵吻合。古董街和旅行社的查訪也證實了。此外,我監控到他們的通訊有幾次短暫嘗試接入境外加密伺服器的記錄。”

“所以,威脅是真實存在的。”程述道。

“是的。”老K切換畫面,“但有趣的是,就在兩個小時前,南湖方向突然出現了幾輛可疑車輛的活動跡象。這很可能就是馬景明開始實施他的‘誤導方案’了。從目前看,他確實在行動。”

接著,老K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至於馬景明本人……調查結果有點複雜。”

螢幕上出現了馬景明的部分履歷、公司股權結構圖和幾張模糊的行程軌跡圖。

“他的古董生意做得很大,資金流複雜但表面乾淨。出入境記錄顯示他頻繁往返於國內、東南亞和歐洲,理由多是參加拍賣和商務洽談。社會關係網主要集中在古董圈、部分學術圈和……一些背景模糊的海外華人商會。”

老K放大了一張軌跡疊加圖:“重點在這裡。我交叉比對了他的行程記錄和過去五年內,已知或疑似與‘拂曉’有關聯的人員、事件發生地點和時間。沒有發現直接的重疊或會面證據。但是……”

他敲擊鍵盤,調出另一份檔案,檔案封面有一個模糊的徽記和“機密(已解密)”字樣。“我透過一些非常規渠道,查到了三十多年前的一份邊緣檔案。馬致遠老先生,也就是馬景明的父親,在從事文物修復工作的同時,曾長期擔任某國家級文物保護專項計劃的‘特邀技術顧問’。這個計劃,表面是學術研究,實際上與當時一個負責追索流失文物、打擊國際文物走私的機密部門有深度合作。馬老是技術核心之一。”

“而馬景明,”老K深吸一口氣,“在他二十歲到二十五歲期間,也就是他父親深度參與該計劃的時期,檔案顯示他曾以‘編外技術輔助人員’的身份,參與過數次該計劃的境外情報蒐集和文物辨認工作。雖然只是外圍,但他接觸過核心資訊,也受過一些基礎訓練。這段經歷持續時間不長,大約五年後,他就徹底離開,下海經商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這個資訊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所以,馬景明不僅是個古董商,”王芳緩緩道,“他年輕時,曾是一個針對文物走私的機密部門的外圍人員?他接受過相關訓練,瞭解情報工作的基本規則,甚至可能有自己的人脈和資源?”

“從檔案碎片看,是這樣。”老K點頭,“這也解釋了為甚麼他能這麼快掌握‘拂曉’行動隊的動向,以及他在西北能調動一些非公開的資源。他很可能還保留著當年的一些關係網,或者自己建立了一套資訊渠道。”

程述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這就更復雜了。一個前外圍情報人員,如今是成功的古董商,主動接觸我們,提供關鍵幫助……他的真實立場是甚麼?是延續父輩的遺志和我們站在一邊,還是另有所圖?甚至……他會不會本身就是雙重身份,一面是收藏家,一面可能還在為某個部門工作,或者被‘拂曉’策反?”

所有可能性都存在著,每一種都足以讓接下來的行動陷入巨大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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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王芳獨自站在庭院中,望著西北方向漸漸沉落的夕陽。父親提供的回憶,老K查到的背景,程述的擔憂,馬景明那雙看似誠懇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資訊在她腦中碰撞、發酵。

她想起母親在紅色筆記本前頁寫下的那句“重點保護家裡最小的孩子”。那不僅是物理上的保護,更是一種警示:這條路上佈滿迷霧和陷阱,必須時刻保持清醒和獨立判斷,不能被任何看似美好的援助迷惑。

馬景明的幫助,就像迷霧中伸來的一隻手,看不清這隻手的主人到底是友是敵,也不知道這隻手會將他們引向何方。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他們不能停在敦煌。馬鬃山的線索必須去取,“拂曉”的威脅必須面對。

她走回屋內,面對等待她決定的眾人。

“我們接受馬景明的有限合作。”王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但基於我們掌握的新資訊,合作級別降低,警惕級別提到最高。”

她條理清晰地部署:

“第一,採用我們自己的B方案路線作為主線,馬景明提供的‘科考小道’資訊僅作為極端情況下的備選參考,且必須經過我們自己的實地無人機偵察確認安全後才考慮。

“第二,給他的資訊反饋僅限於‘我們已經出發,大致方向西南’,不提供任何細節。他的誤導行動,我們樂見其成,但不依賴其結果。

“第三,行程中設立多重暗哨和反跟蹤措施,假定我們全程可能處於‘拂曉’或……其他不明勢力的監視下。

“第四,程哥,安排我們最可靠的一組人,在明天我們出發後,暗中反向監控馬景明在敦煌的一舉一動。我要知道他接下來和誰接觸,做了甚麼。”

“第五,”她看向父親和老K,“爸,K叔,你們繼續深挖馬老先生當年參與的那個‘計劃’以及馬景明那段經歷的所有細節。我們需要知道,那個部門是否還在運作,馬景明現在是否還與它有聯絡。”

她的決策既沒有因為懷疑而完全拒絕援助,也沒有因為潛在的好處而盲目信任,而是在利用一切可用資源的同時,將自己置於最安全的掌控之中。

王芳在錯綜複雜、真假難辨的資訊和人物關係中,保持清醒頭腦,做出冷靜、獨立且極具操作性的決斷,展現其成長與領導力。

程述眼中露出認可:“明白。我立刻調整部署。”

老K:“我會盯緊資訊層。”

林墨軒看著女兒,擔憂中夾雜著驕傲:“芳芳,你……越來越像你媽媽了。不是樣子,是這種時候的果決和清醒。”

王芳沒有回應父親的感慨,她的目光已經投向西方那片暮色籠罩的荒野。馬鬃山就在那裡,下一個線索就在那裡,而迷霧,也同樣瀰漫在那裡。

程述暗中調查發現,馬景明的背景遠比古董商複雜,他曾是某機密部門的外圍人員。

馬景明與那個神秘的“文物追索部門”是否還有聯絡?他的真實目的究竟是甚麼?王芳團隊在提高警惕後踏上馬鬃山之路,等待他們的將是下一個謎題,還是早已佈下的陷阱?

(第22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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