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草如茵，陽光正好。高階高爾夫俱樂部的綠蔭道上，王芳挽著趙峰的手臂，步履從容。她穿著一身簡約而剪裁出色的白色運動套裝，頭髮利落地束成馬尾，臉上化了淡妝，陽光下，面板透出一種健康的光澤。這身打扮，既有運動的活力，又不失優雅，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再也找不到半分昔日那個圍著灶臺轉的主婦影子。
趙峰側頭低聲對她說了句甚麼，她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而得體的笑意。在外人看來，這儼然是一對感情甚篤、品味相投的璧人。
他們此行的目標很明確。
在練習果嶺不遠處，李偉正心不在焉地揮著一支推杆，臉色陰沉。他身邊依舊跟著那個小模特露露，只是兩人之間氣氛明顯不對，露露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連裝都懶得再裝。
當王芳和趙峰的身影出現在李偉視線範圍內時，他揮杆的動作猛地僵住，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景象。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被一種混合著震驚、憤怒和難堪的情緒覆蓋。
王芳自然也看到了他。她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沒有停留，彷彿只是看到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繼續和趙峰低聲交談，朝著另一個方向的發球臺走去。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挑釁都更讓李偉難以忍受。
他扔下推杆，幾乎是衝了過去，攔在了兩人面前。
“王芳！”他聲音壓抑著怒火，視線在她和趙峰之間來回掃視，最後釘在她身上，“你可真行啊！這才幾天？就迫不及待地攀上高枝了？怎麼，用我的錢把自己包裝成上流社會了？”
他的話刻薄而粗魯，引得附近幾個正在練習的人側目。
趙峰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將王芳護在身後一點點，臉上是標準的社交微笑，眼神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冷意：“李總，公共場合，請注意風度。”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那份沉穩的氣場瞬間壓過了李偉的氣急敗壞。
王芳輕輕拍了拍趙峰的手臂，示意自己來處理。她向前一步，與李偉面對面，眼神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
“李偉，我們之間，好像是你拿著協議書，告訴我‘配不上’的。”她的聲音清晰，不大，卻足以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聽清，“我不過是尊重你的選擇，開始我的新生活而已。怎麼，這也不可以嗎？”
李偉被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你少在這裡裝模作樣！你那些錢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
“我當然清楚。”王芳微微一笑，那笑容淡得像天邊的雲，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是我運氣好，用你‘施捨’的那點積蓄，買了一張彩票。說起來，還要感謝你的‘慷慨’，讓我有了重新開始的資本。”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對了，最近我和趙峰正在看幾個不錯的專案，其中一個，好像還涉及到你之前很想接觸的那個海外品牌代理？真是巧了。”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軟刀子，精準地捅進了李偉最在意的地方——他失去的財富，他岌岌可危的事業，以及他求而不得的商業機會。
李偉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拳頭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他想咆哮，想撕碎王芳那張平靜的臉，想質問趙峰是不是早就和王芳勾結給他戴綠帽子，但在趙峰那冷冽的目光和周圍若有若無的注視下，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在這裡發作，只會讓他更像個笑話。
露露這時也走了過來，怯生生地拉了拉李偉的衣袖：“偉哥，算了，我們走吧……”
李偉猛地甩開她，死死瞪了王芳一眼，那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們等著！”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著露露，快步離開了練習區，背影狼狽。
趙峰這才重新看向王芳，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他低聲道：“分寸把握得很好。”
王芳沒有回應，只是轉頭望向遠方起伏的球道，陽光在她眼中跳躍，卻暖不透那深處的冰冷。
示威的目的已經達到。她讓李偉親眼看到了她的蛻變，感受到了那份被他棄如敝履的“配不上”，如今已成刺向他自身的利刃。
這感覺，不算痛快，卻讓她更加確信自己選擇的道路。
她挽住趙峰的手臂，輕聲道：“我們走吧。”
陽光將兩人的身影拉長，融入這片象徵著財富與地位的綠地，留下身後一地狼藉的憤怒與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