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徒準備好了嗎?
包準備好了!
他沒有拔刀,因為他沒帶刀。
不是他輕敵,也不是因為這些人不配他拔刀。
而是他怕,他單純是怕有人認出他那把刀來。
就像網上經常能刷到的那些短影片,文案“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名字,但你肯定聽過我的歌”一樣。
他的刀,遠比他的人更有辨識度。
畢竟人可以低調,但刀低調不了一點。
在場這些宗師別的不說,年紀沒一個小的。
這一點,從他們說話的語氣中就能聽出來。
能一口一個小登喊著趙金波,怎麼著也有個八十出頭的樣子。
真要說年齡的話,比自己要大得多。
所以他們可能認不得自己,但或多或少知道自己的存在。
而自己最明顯的特徵不是這張風韻猶存的凍齡臉,畢竟凍齡這件事對武者來說真不稀奇。
他最顯著的特徵,是他那把刀。
那把刀,真的很有辨識度。
真要帶出來被這些人認出來了,那他們壓根不會嘀哩咕嚕這麼多,不說直接跪下但早早認慫是肯定的。
而他們認慫,顯然不是陳徒想要的。
刀已出鞘,豈有不砍的道理?
武器,不是用來嚇唬人的。
真要嚇唬人,嘴巴就夠用了。
動了真傢伙,就得真動手。
陳徒不僅人站在原地不動,甚至連視線都是一條直線。
直線的終點,站著齊治國。
而在這條直線上,還有一道身影在前壓。
炎九霄,天南宗師炎九霄。
他,也是一名劍客。
他的劍,出鞘了。
鏘鐺——
金鐵交鳴,自劍鞘盪出。
他這一劍,拔出來便是極盡可能之重。
彷彿是用盡了一切,傾絕了所有。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四打一歸四打一,優勢天大歸天大。
他,從未小看過陳徒,也不敢小看任何一尊自黃金城地區走過的宗師。
炎國的水深不假,但黃金城的浪頭更大。
相比起炎國有秩序,黃金城只有拳頭。
甚麼規則不規則,全部是建立在拳頭之上。
黃金城的宗師甚麼都可能沒有,但不可能沒有實戰經驗。
能在那個地方成為宗師的,都是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
他自己的宗師路就是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自然不會小看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陳徒。
哪怕陳徒再如何不出名,他也是宗師。
所以這一劍,他拿出了百分百。
注意。
炎九霄的百分百可不是秦天那種反覆橫跳的百分百。
他的百分百,是allin!
他的劍很快,快到出鞘即無影。
他的劍很銳,就見他和陳徒之間的地面多了一道平整切口。
人未至,劍未落,但劍氣已經先一步激發出來。
而這激發出來的劍氣絕非是力量控制不到位的外洩,而是鋒芒畢露的陷陣營。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貼在黃油上發出的聲響乍起,帶著陷陣之志刺向陳徒的劍氣被攔住了。
彷彿有一堵牆,橫亙在陳徒面前。
任憑炎九霄的劍氣如何鋒銳,也別想越過這堵無形的牆。
那是牆,但不是空氣牆。
真氣,那是真氣凝聚的牆。
陳徒的真氣,近乎於無色。
之所以是近乎於無色,是因為還是有點光澤的。
若是在黑暗下,會看得很明顯。
而他真氣的光澤,遠不如其他宗師那麼炫彩。
甚至是宗師了,很多資深六境的真氣都比他的看起來更炫。
不過炫不炫的,並不與強大掛鉤。
他的真氣在強光燈之下,更是如同不存在一樣。
但只是如同不存在。
而劍氣的受阻,倒也沒讓炎九霄意外。
若是這劍氣都攔不住,那陳徒枉為宗師。
他的劍,繼續向前。
而他的人,已經是電射而出。
前壓之勢,在拔劍的瞬間便化作突進。
劍借人勢,人隨劍走。
精氣神,在這一刻完全熔鑄在一起。
宗師之間的對決有趙金波和蘇硯秋那種各懷鬼胎拉扯,也有如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紫禁之巔決戰的極盡昇華。
哪一種都沒問題,而炎九霄選擇的是後者。
不是他不怕死,也並非他不怕受傷,他之所以這麼選是因為他有幫手。
他只需要面對陳徒,而陳徒需要面對四個方向的攻擊。
甚至他的攻擊,都不是最快的。
當然了,是除開劍氣來看。
事實上有一個人的劍,比之他的劍更快。
而那個劍客,也確實比他更強。
宗師榜第二十七,寒淵劍冷無涯。
那個從北邊切斷陳徒後路而來的男人,悄無聲息出劍了。
他的劍,平平無奇。
沒有畢露的鋒芒,但卻奇快無比。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叫做咬人的狗不叫。
他的劍,也有幾分這種意思。
冷無涯眼中只有劍與陳徒,劍是對著陳徒後頸去的。
相比起心臟、丹田這些致命部位,後頸更好命中也是最沒防備的地方。
當然了,並不是說後頸是致命部位。
事實上這一劍在洞穿後頸的剎那,會直衝陳徒天靈蓋。
腦袋,才是他的目標。
腦袋,也是武者命門之一,甚至比其他命門被迫奏效的更快。
正因為如此,頭骨相比起其他骨頭格外硬。
在這種前提下,直接劈砍刺腦袋想要奏效難度會更大。
但攻擊腦袋,不是隻有對著頭骨夯這一條路。
劍走後頸部,然後揚勢直衝天靈蓋,能完美避開最堅硬的頭骨。
這一招既然好用為甚麼實戰中很難用出來呢?
條件太苛刻了。
一般情況下你能走通這條路,說不定直接砍腦袋會來的更方便。
而眼下,走這條路在合適不過。
陳徒的注意力別說是被炎九霄吸引了,就算他不是被炎九霄吸引也要被其他人吸引。
他一個人,防不住來自四個方向的攻擊。
上方的刀潔,南邊的炎九霄,西邊的嶽擎山以及北邊的自己都是能要他命的存在。
唯一的不確定,大抵是誰來要他命。
死,陳徒是肯定死定了的。
這一點,冷無涯很確定。
而陳徒死在誰手上這個問題,現在答案差不多已經出來了。
陳徒將會死在我手上。
冷無涯遞出了這一劍,那劍鋒精準抵在陳徒後頸之上。
向前,然後向上。
這一戰,便結束了。
冷無涯腦海中已經有畫面了,但這萬般畫面在下一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劍沒有向前!
預想中的血肉被劍鋒刺穿的畫面並沒有傳來,反而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正在沿著劍鋒走劍身傳導回來。
傳導到他手臂之上。
冷無涯瞳孔驟縮,眼裡第一次有了別的色澤。
是的!
色澤。
金色!
他看到了一抹金色,那一抹金色分佈在陳徒後頸,橫亙在那冰冷劍鋒前面。
如同萬古不崩之神山,在這一刻化作不可逾越之天塹。
金身!
八境大宗師,金身境強者!!!!
何謂金身?
金剛不壞之身!
當這個念頭閃過冷無涯腦海中的時候,他整個人如墜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