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他不能貿然動手,畢竟誰也不能保證那兩部手機後面是不是連著監控室,或者說是不是資料自動上傳雲端。
但凡他沒有任何理由動手,那麼接下來就等著被通緝吧!
被通緝,可就不好玩了。
他不可能放著堂堂正正的武道天驕之路不走,跑去過刀口舔血的日子。
沒苦硬吃,不是他的性格。
“黑哥,你別開玩笑了。”
“殺人是犯法的,咱可不能幹犯法的事情啊!”
“我剛滿十八歲,才高中畢業。
我還要上大學,我還要報效祖國啊!”
秦天抱住樊勇大腿,眼裡滿是對自由的嚮往。
“乖,別怕。
殺了他們,我放你走。
你還是鄴城武科狀元,你還是能上大學,依舊可以報效祖國。
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別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樊勇如同披著羊皮的狼,在忽悠著房子裡的小羊開啟房門。
今天這人秦天殺也得殺,不殺也得殺。
秦天不殺人,不留下點把柄,自己怎麼敢放著人離開,又怎麼敢肯定自己能掌控他?
沒有把柄,一切都是空談。
甚至別說是掌控秦天了,搞不好隨時都有可能被學成歸來的秦天干掉。
別看現在的秦天很慫,真要讓他進了頂級武科大學,那秦天可就不是今天這種軟蛋了。
頂級武科大學培養出來的不說百分百殺神,但個頂個都是能拿出手的。
至於賣個人情,樊勇壓根就沒想過。
雖然賣個人情是最沒風險的,但同樣的如果只是賣人情的話收益很低。
秦天心情好,未來可能會給自己點面子。
秦天心情不好,自己到時候就是個小丑。
“饒命,黑哥饒命。”
秦武一聽,尿都嚇出來了,此時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求饒道:“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踏馬給你臉了是吧!黑哥講話你也敢打斷?”
毛子臉色轉冷,拔出匕首噗嗤一聲就紮在秦武大腿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起,下一秒一條沾滿血汙的毛巾塞進他嘴巴里面。
旁邊張開嘴的秦浩和趙詩晴兩人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大鵝,根本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毛子冷眼掃過的時候,兩人跟鴕鳥似的低下頭,恨不得找個洞把自己頭埋起來。
說到底,這一大家子只是純壞,真要碰到事了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
毛子拔出染血的匕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秦天眼前,他左手貼住秦天腦袋,右手將那匕首推向秦天眼珠子,同時惡狠狠道:“小兔崽子,你想死嗎?”
他是接生意的中間人沒錯,但他也是從業務員殺上來的。
真以為是個人就能當中間人?
手上不沾點血,你憑甚麼來當中間人?
不僅是他,能站在這裡的人都是這個團伙的骨幹成員。
哪怕是那兩個守門的,手上都有幾條人命。
“不!”
“我怕!”
“我不敢!”
“哇——”
秦天閉上眼睛,竟然直接哭出聲來。
他得這樣,得讓人知道他崩潰了。
只有他崩潰了,接下來的一切才能說得通。
不然的話,還是會有麻煩。
而且不僅僅是面對治安局這方面會有麻煩,更大的麻煩是別人可能會聯想到甚麼。
畢竟一個被壓迫久的孩子在學校爆發沒問題,但你突然嘎嘎亂殺那就不合適了。
但是如果這個孩子被逼急了,那一切行為就又變得合理起來。
這下子,毛子也沒轍了。
他握著匕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說威脅成功了吧!
那也確實成功了,至少秦天被嚇哭了。
但你要說失敗了。
那也確實失敗了,因為他的目的不是嚇哭秦天,他的目的是讓秦天聽話。
“秦天,這是一個吃人的世界。”
“你不殺別人,別人就會殺你。”
說著,樊勇輕輕一踢,那裝著武器的兜子就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秦浩腳下。
他繼續說道:“現在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人挑選一把趁手的傢伙。
只要你們能幹掉秦天,我就放你們離開。”
樊勇話音未落,秦天猛然睜眼,那雙眼眸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見狀,樊勇只是微微一笑。
而毛子,也一路小跑來到秦武一家人跟前,用匕首割開了捆住他們的繩索。
不用毛子催。秦浩、秦武兩父子就一人拿起一把刀,趙詩晴反應稍微慢點,但也慢不了多少。
握住武器的那一刻,這一家三口全部紅了眼。
他們毫不掩飾對秦天的恨意,恨不得生啖秦天血肉。
“叔叔、嬸嬸、浩弟,你們可不能亂來。”
“我們是一家人,別上他們的當。”
“只要我們不自相殘殺,他們肯定不敢殺我們的。”
“殺人是犯法的,治安局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秦天猛然回頭,那不知道從哪裡擠出來的眼淚讓他看起來弱小無助的跟一米九的孩子一樣。
“一家人?我一家人你老媽!”
秦浩如同暴怒的獅子,嗷了一嗓子就衝了出來。
他本來有光明未來,結果這一切都毀了,毀在秦天手上。
他要弄死秦天,宗師也攔不住!
“小畜生,你去死吧!”
秦武也撕下往日斯文偽裝,如同一隻惡犬撲向秦天。
“都怪你,都是你的錯,我殺了你。”
趙詩晴也尖叫著衝了上來。
“不!”
“不要!”
“不要啊!”
秦天的尖叫如同打窩的餌料,瞬間便吸引魚群過來。
秦浩一家三口,聲音一個賽一個的響亮。
在他們眼中,秦天已經是死人了。
說來也很諷刺。
明明是樊勇一夥將他們折磨成這樣,他們在有了武器的第一時間不僅不想著跟樊勇一夥拼命,反而是相信樊勇幾人的鬼話,想要弄死秦天來換一條活路。
這,大抵就是弱者揮刀向更弱者。
但秦天,真是更弱者嗎?
很顯然,並不是。
吱嘎——鐺——
令人牙酸的聲音先是傳來,緊接著又彷彿有人在打鐵。
空蕩蕩的廠房,因為這些聲音變得熱鬧起來。
發出聲音的,赫然是秦天的腦袋。
此時他腦袋上,一把刀被震開來。
秦浩握刀的虎口被反震力震得發麻,他那瞪大的眼眸寫滿了迷茫,而在迷茫過後便只剩下驚恐。
他想起來了!
他全想起來了。
秦天不是更弱者,而是正兒八經的鄴城狀元。
他是二境武者,是拳出一萬五的二境武者。
而一境圓滿的體魄,就能格擋普通刀劍。
死路一條!
這就是死路一條。
從始至終,自己一家都沒有活路。
“啊!”
突如其來的吼聲,將秦浩思緒拉回現實。
沒等他感到絕望,拳頭就已經轟了過來。
聲音是秦天發出的,拳頭也是秦天的。
唯有如西瓜般碎開的頭顱,是秦浩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