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內金紅神火肆虐,高溫扭曲著空間,蕭凡沒有任何遲疑。
“來!”
他低吼一聲,徹底敞開全身經脈的防禦。
柳焱姬紅唇緊咬,魂體化作一道流光,攜帶著狂暴至極的紅蓮業火,直接順著蕭凡的天靈蓋倒灌而入。
轟!
業火入體。
蕭凡的經脈瞬間被這股霸道的力量撐得寸寸欲裂,柳焱姬的帝魂之力也全面接管了這具殘破的軀體。
她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團狂躁的紅蓮業火,沿著奇經八脈一路向下,直逼蕭凡丹田深處。
在那裡,蟄伏著一縷冰藍色的鋒芒。
那是凌若霜重塑肉身時,與蕭凡本命精血交融後殘留的冰雷劍意。
“忍住!”
柳焱姬的聲音在蕭凡腦海中迴盪,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冰火融合的痛苦,比死還要難受一萬倍!”
“少廢話!”
蕭凡雙目赤紅,額頭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死死咬著牙關,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溢位。
“老子連雷劫都劈不死,還怕這點疼?給我融!”
柳焱姬不再猶豫。
紅蓮業火猛地撲向那縷冰雷劍意。
嗤——
極致的極熱與極寒,在接觸的剎那,爆發出了毀滅性的排斥力。
蕭凡的身體猛地弓起,宛如一隻煮熟的大蝦。
他的面板表面,左半邊結出幽藍的冰霜,右半邊燃起妖豔的紅蓮業火。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他的血肉為戰場,展開了瘋狂的廝殺。
經脈被撕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這種痛苦,確實比千刀萬剮還要慘烈無數倍。
“陰陽混元,給我鎮!”
蕭凡在心底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陰陽混元魔神訣》被他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胸口的陰陽混元至尊骨爆發出璀璨的暗金神光,骨骼表面那幅光與暗交織的太極道圖開始瘋狂旋轉。
他以至尊骨為烘爐,強行介入冰與火的碰撞中心。
吞噬法則與寂滅法則同時運轉。
硬生生將那股足以撕裂他肉身的排斥力,一點點碾碎、揉捏,轉化為灰濛濛的混沌之力。
這股混沌之力在至尊骨的排程下,猶如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直指太初天地熔爐的爐底。
外界。
雲萬里正操控太初神印,苦苦抵擋月祖那鋪天蓋地的冰錐攻擊。
他塌陷的鼻樑還在作痛,準帝真元消耗劇烈。
“老妖婆,你真要跟本座拼個魚死網破?!”雲萬里怒吼。
月祖根本不答話,灰白眼瞳中滿是瘋狂,冰晶柺杖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大片空間裂縫。
突然。
雲萬里臉色驟變。
他感應到,自己與太初天地熔爐之間的氣機聯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怎麼回事?!”
他猛地低頭看去。
只見那尊原本穩如泰山的金紅熔爐,此刻正發生著劇烈的震顫。
爐壁上那些古老的太初神紋,開始明滅不定,彷彿承受著某種無法想象的內部壓力。
緊接著。
熔爐底部的外殼,竟然向外凸起了一個巨大的鼓包。
“不!我的天地熔爐!這怎麼可能?!”
雲萬里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
那可是準帝法寶!
就算是聖武境九重巔峰在裡面自爆,也不可能撼動爐壁分毫!
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轟隆——!!!”
一聲震碎蒼穹的巨響。
一道呈紅藍雙色的恐怖光柱,夾雜著一絲高高在上的帝境法則氣息,直接從熔爐底部貫穿而出!
堅不可摧的太初天地熔爐,被這股冰火混沌之力硬生生炸出了一個水缸大小的破洞。
狂暴的能量氣浪席捲八方,將周圍的雲層瞬間撕得粉碎。
“噗!”
本命法寶被毀,雲萬里如遭雷擊,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原本強橫的準帝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整個人在半空中搖搖欲墜。
破洞之中。
一尊渾身焦黑、缺了右臂的殘破魔傀,踩著漫天火光與冰屑,沖天而起。
蕭凡站在魔傀胸口的裂縫中,渾身浴血,面板大面積碳化。
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左眼大日金芒,右眼幽藍寒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桀驁與瘋狂。
他破爐而出,卻沒有選擇立刻逃竄。
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禿鷲,越過萎靡的雲萬里,直接盯上了遠處正處於暴怒狀態的月祖。
準確地說,是盯上了月祖腰間那一枚散發著極寒氣息的玉令。
寒月聖令。
寒月古族的鎮族信物。
蕭凡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左手藏在焦黑的衣袖下,暗暗扣住了那面巴掌大小的虛空遁影盤。
一個大膽到極點、也瘋狂到極點的“釜底抽薪”計劃,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而在下方。
隨著蕭凡破爐而出,猶如一顆砸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全場死寂了半息。
觀景臺廢墟上,眾女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一絲,林清顏甚至脫力般晃了晃身子,眼眶泛紅。
高空之上。
月祖前衝的身形猛地頓住。
她看著那尊焦黑的殘破魔傀,灰白眼瞳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沒死!
這小畜生被扣進準帝法寶裡,非但沒死,反而把爐子炸了!
短暫的震驚過後,便是更加狂暴的貪婪與殺意。
“好!好得很!”
月祖徹底放棄了氣息萎靡的雲萬里,猛地轉過身,手中冰晶柺杖直指蕭凡。
“你身上的秘密,老身全要了!”
極寒法則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冰爪,撕裂虛空,朝著蕭凡當頭抓下。
另一側。
原本在邊緣觀戰的血屠夫,獨眼驟然一亮。
雲萬里重創,月祖出手。
這正是他渾水摸魚的絕佳時機!
“桀桀桀,這小子是我的了!”
血屠夫狂笑出聲,手中血色大砍刀猛地劈下。
身後那片黏稠的血海法相轟然倒卷,化作一道數百丈高的猩紅血浪,從另一個方向朝著蕭凡席捲而去。
兩大頂級強者,一左一右,形成致命夾擊。
面對這等絕境。
蕭凡不退反進。
他操控著殘破的混元魔傀,裝出一副能量耗盡、搖搖欲墜的模樣,身形在半空中踉蹌了一下。
剛好避開了月祖那致命的冰爪,卻“躲閃不及”,直接被血屠夫掀起的滔天血浪一口吞沒。
“成了!”
血屠夫大喜過望,立刻催動血海法則,想要將蕭凡徹底禁錮。
“血神教的雜碎!你敢搶老身的東西!”
月祖見狀,目眥欲裂。
她壽元將盡,蕭凡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豈能容忍被他人奪走。
“給老身滾開!”
月祖發出一聲淒厲的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星,不管不顧地直接衝入了那片翻滾的血海之中。
極寒法則瘋狂爆發,試圖將整片血海凍結,把蕭凡搶回來。
血海內部。
視線被猩紅的血水徹底遮蔽,神識也受到極大的干擾。
蕭凡置身於血浪之中,周身混沌真元流轉,將那些試圖侵蝕他的血氣盡數擋在體外。
他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慌亂。
左手猛地翻轉。
掌心之中,虛空遁影盤亮起刺目的銀芒。
蕭凡將體內剩餘的真元瘋狂注入其中,直接啟用了這件法寶的隱藏天賦。
“虛空挪移!”
他沒有選擇挪移自己逃跑。
而是將洞察之眼鎖定在衝入血海的月祖身上,準確地說,是鎖定了她腰間那枚寒月聖令。
空間法則在血海深處產生了一陣微不可察的奇異波動。
下一秒。
月祖腰間一輕。
那枚代表著寒月古族最高權力、蘊含著一絲古族氣運的寒月聖令,憑空消失了!
血海上方。
血屠夫正全力操控血海對抗月祖的極寒法則,突然感覺掌心一涼。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一枚通體冰藍、雕刻著一彎寒月的玉牌,突兀地出現在他的左手之中。
玉牌上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血屠夫愣住了。
“嗯?這是甚麼東西?”
他那隻獨眼眨了眨,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就在這時。
“轟!”
前方的血海被硬生生撕開一條巨大的豁口。
月祖披頭散髮地殺穿血浪,衝了出來。
她灰白的眼瞳,第一眼就看到了血屠夫左手裡握著的那枚玉牌。
寒月聖令!
月祖的腦海中“嗡”的一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她根本不去想這令牌為甚麼會突然跑到血屠夫手裡。
在她看來,這就是血神教的雜碎趁亂施展了甚麼詭異的血道秘術,暗中偷走了她寒月古族的鎮族聖令!
“血神教的雜碎!!!”
月祖的聲音淒厲得猶如九幽厲鬼,雙眼瞬間變得猩紅一片。
“竟敢奪我族聖令!老身要將你挫骨揚灰!”
轟——!!!
半步帝境的全部威壓,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月祖徹底拼命了。
她燃燒了體內為數不多的生機,手中冰晶柺杖化作一條萬丈冰龍,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朝著血屠夫狠狠砸去。
血屠夫臉色大變,他就算再蠢也明白自己被蕭凡栽贓了。
“老妖婆!你聽我解釋,這東西是突然跑到老子手裡的!”
但月祖哪裡聽得進去。
冰龍咆哮而至。
血屠夫避無可避,只能硬著頭皮舉起大砍刀迎擊。
“轟隆隆!”
兩大強者徹底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死戰。
而在下方翻滾的血海邊緣。
一道虛空裂縫悄然裂開。
蕭凡收起殘破的魔傀,身形一閃,藉著漫天血氣與冰屑的掩護,悄然退出了戰場中心。
他落在觀景臺廢墟旁,看著高空中打出真火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狗咬狗,慢慢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