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京茹立刻開心地笑了起來，好像去新學校是一件多麼好玩的事情。
看著她無憂無慮的笑臉，小刀心裡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他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京茹的未來。
一切收拾妥當，小刀鎖好別墅的門，拉著京茹上了車。
越野車平穩地駛出廣州市區，上了高速。南方的城市漸漸被拋在身後，窗外的景色飛速地倒退。
京茹一開始還很興奮，趴在車窗上，對著外面的一切都感到新奇。但沒過多久，新鮮勁兒過去了，就靠在副駕駛座上睡著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壓過路面的聲音。
小刀的思緒，也隨著這單調的聲音，飄回了四九城。
於莉……
他腦海裡浮現出於莉的臉。那張臉，時而是在大院裡與人說笑的精明，時而是躺在他懷裡時的嬌媚，時而又是決定生下閆墨時的決絕。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也是個有主見的女人。怎麼就把自己折騰到了腎衰竭的地步？
閻解成呢？那個男人，當年就是個眼高手低的貨色，這麼多年過去了，難道一點長進都沒有？自己的媳婦病成這樣，他都幹甚麼去了？
還有閆墨懂事的孩子。他在電話裡叫的那聲“爸”，那麼自然，那麼急切，沒有絲毫的怨恨和疏遠。
這讓小刀心裡更加愧疚。
是於莉，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小刀越想心裡越堵得慌，腳下的油門也不自覺地踩得更深了些。
他必須儘快趕回去！
車子在高速服務區停下加油。小刀叫醒了京茹，帶她去吃了點東西，上了個廁所。
京茹還有些迷迷糊糊的，全程都緊緊地牽著小刀的手，像個怕跟丟了家長的小孩子。
“刀哥，我渴了。”
“好，我去給你買水。”
“刀哥，我想吃那個冰淇淋。”
“行，吃完了不許鬧肚子。”
小刀無不應允，照顧得無微不至。周圍的人都投來善意的目光。沒人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哥哥的男人，其實是這個“妹妹”的丈夫。
重新上路，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小刀開啟了車燈，兩道光柱刺破前方的黑暗。
他心裡盤算著。回到四九城，第一件事就是安頓好京茹。不能讓她住在四合院，那地方人多嘴雜，風言風語能把人淹死。得找個清靜、安全的地方。
他在郊區還有幾處房產，選一棟別墅，再找兩個靠譜的保姆照顧她，應該沒問題。
安頓好京茹，他才能安心去醫院看於莉。
見了於莉，又該怎麼辦？
如果她真的病入膏肓，藥石無醫，他是不是真的要用丹藥？
用了丹藥，於莉就會變得和京茹一樣，記憶全無，心智如同少女。
一個京茹，已經讓他操碎了心。再來一個於莉……
小刀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可要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於莉去死，他又做不到。那是他兒子的親媽！
“唉……”小-刀長長地嘆了口氣，感覺前方的路，就跟這無邊的黑夜一樣，充滿了未知和迷茫。
他扭頭看了一眼副駕駛的京茹，她又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睡得很香甜。
無論如何，他得把身邊的人護住了。
小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開啟了車載音響，放了點舒緩的音樂，打起精神，繼續朝著四九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這一路上，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加油，他幾乎是人歇車不歇。心裡那股火燒火燎的急切，催著他不斷地往前趕。
兩天一夜之後，當熟悉的“四九城”路牌出現在視野裡時，小刀知道，他回來了。
這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城市，這個承載了他太多過去的地方，他又回來了。
而這一次回來，他要面對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越野車駛下高速，匯入了四九城擁擠的車流。
看著窗外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景，小刀心裡百感交集。離開的這些年，城市的變化真大，高樓更多了，道路也更寬了，但那股子獨屬於四九城的味道，卻一點沒變。
京茹也被窗外的熱鬧景象吸引了，趴在車窗上，小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看甚麼都覺得新奇。
“這裡好熱鬧啊！比廣州還熱鬧！”
“喜歡嗎？以後我們就在這兒住了。”小刀放慢了車速，一邊開車一邊留意著京茹的反應。
“嗯！喜歡！”京茹用力地點頭。
小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只要京茹不排斥這裡，事情就好辦一半。
他沒有直接回那個充滿了回憶的四合院，而是開著車，徑直朝著郊區的一處別墅區駛去。
這片別墅區環境清幽，安保也做得極好，最適合安置京茹。他名下的這棟別墅，一直有專人定期打掃，拎包就能入住。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小刀解開安全帶，對京茹說：“京茹，到家了，我們下車。”
“哇！好大的房子！”京茹下了車，看著眼前這棟三層的小樓，眼睛都亮了。
小刀笑了笑，從後備箱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鑰匙，開啟了別墅的大門。
房子裡一塵不染，傢俱電器一應俱全。小刀拉著京茹，樓上樓下地轉了一圈。
“京茹，以後你就住二樓那個朝南的房間，好不好？那裡陽光好，還有個大陽臺。”
“嗯！”京茹像只快活的小鳥，在寬敞的房間裡跑來跑去，對所有東西都充滿了好奇。
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小刀心裡卻始終壓著一塊大石頭。他沒時間陪她在這裡適應新環境，於莉那邊還等著他。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嬸嗎？我是小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哎喲，是小刀先生啊！您可算聯絡我了！您回京城了？”
王嬸是小刀以前用過的一個保姆，手腳麻利，人也忠厚老實，最重要的是嘴巴嚴。
“對，我回來了。有點急事想請您幫忙。您現在方便嗎？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忙照顧我妹妹一段時間，工錢好說。”小刀說得很直接。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您在哪兒？我馬上過去！”王嬸一聽有活兒幹，而且是小刀安排的，立馬答應下來。
小刀報了地址，又囑咐道：“您再幫我找一個和您一樣靠譜的，兩個人換著班，24小時都得有人。我妹妹她……身體不太好，腦子有點迷糊，跟個小孩子一樣，需要人時刻看著。”
他只能這麼解釋，總不能說自己老婆吃了藥變年輕了，腦子也壞了吧。
“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有個老姐妹，人品絕對沒問題，我這就聯絡她！”王嬸滿口答應。
掛了電話，小刀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