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小刀就起來了。
他先給猴子打了個電話。
“猴子,幫我辦件事,立刻,馬上。”小刀的語氣很嚴肅。
“刀哥,你說!”猴子那邊好像還沒睡醒,聲音含含糊糊的。
“想辦法,我要你,搞清楚王德發最近有沒有跟甚麼可疑的人接觸過。尤其是那種,看起來像搞古董,或者背景很深的人。”
猴子一下子就精神了,“沒問題,把王德發的底褲顏色都給你問出來!”
“別給我耍貧嘴,注意分寸,別暴露自己。我只要訊息。”
“放心!”
掛了電話,小刀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這是一個他存了很久,但一次都沒打過的號碼。號碼的主人,叫老K。
老K,是小刀以前在薛家時,認識的一個專門做“髒活”的中間人。辦假證,開虛假賬戶,註冊皮包公司,這些上不了檯面的事,找他準沒錯。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警惕的聲音。
“老K,是我。”
“……刀哥?”老K的聲音裡充滿了驚訝和一絲恐懼,“您……您怎麼會給我打電話?”
“少廢話。幫我註冊一個皮包公司,要快。法人代表用一個乾淨的身份,絕對不能跟我有任何關係。再用這個公司的名義,開一個對公賬戶。”小刀乾脆利落地說。
“這……刀哥,現在查得嚴,不好辦啊。”老K有些為難。
“我加錢。”
“……行!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一天之內,保證給您弄好!”老K立刻改了口。
“錢不是問題,但東西必須乾淨,經得起查。”
“您放心!我老K做的東西,跟真的一樣!”
搞定這兩件事,小-刀才算是鬆了口氣。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織一張網。一張用來捕捉王德發這條魚的網。
猴子負責打探情報,掌握王德發的最新動態。
老K負責準備一個乾淨的“馬甲”,用來出面買房。
而他自己,則要扮演那個最終收網的漁夫。
下午,猴子的電話又來了。
“刀哥,有情況!”猴子的聲音很急。
“說。”
“我,剛得到的訊息,王德發那孫子,昨天晚上連夜從金碧輝煌跑了!說公司出了大事,然後就急匆匆地走了。”
……
王德發嚇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買下的,根本不是甚麼能發財的寶地,而是一個要命的火藥桶!
一邊是背景神秘,心狠手辣的皇室後裔。
另一邊,是一個同樣神秘,能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院子,還能給自己發來警告的“第三方”。
而他自己,夾在中間,就是那塊最倒黴的夾心餅乾。
……
小刀深深感覺到了背後那個強大的組織,那曾經是統治一個國家的家族,有多龐大可想而知,
難怪小碗不給小刀打電話,就想不連累小刀,把兒子兒媳送到國外,
難道送到國外就安全了嗎?
今天,瞭解到這程度,基本上可以做出決定了,對這批人怎麼處理?或許,他們拿到寶藏或者拿不到寶藏,對周小碗都會滅口,
這是小刀的一個直覺,而且非常強烈。
這個家族勢力太強大了,基本上都該死!
……
周小碗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個已經涼透的茶杯。茶水是上好的龍井,可是在她嘴裡,跟路邊的苦草水沒甚麼兩樣。
她已經不想再活了。
這個念頭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像一根毒藤,纏繞了她很多年。
從她記事起,就活在那個被稱為“皇室”的牢籠裡。外面的人看著風光,以為她是天之驕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浸透著無情和算計。
她從小到大看到的,就是一張張戴著假笑的面具,聽到的是一句句藏著刀子的話。
現在,那個腐朽的王朝已經倒了。可笑的是,他們這些所謂的“皇室遺留人員”,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每天東躲西藏,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但是,他們依舊維持著那家族的勢力,依舊是各種變態的折騰…
兒子已經長大,結了婚,已出了國。她不想讓他再沾染這一切。這是她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
至於她自己……就這樣吧。
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她唯一捨不得的,是小刀。
小刀不懂甚麼大道理,也不會說甚麼甜言蜜語,但他會把自己打來的野味,烤得最香的那一塊遞給她。會在她冷的時候,脫下自己的外套,硬邦邦地披在她身上。
“小刀,姐老了,活不動了,咱們的兒子刀刀已經出國了,我突然覺得真的沒啥留戀了,越活越老,你也不老,姐姐越來越難看…”
她更不想連累他。那些追殺他們的人,手段有多狠,她比誰都清楚。小刀為了她,已經殺了太多人。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小碗,想甚麼呢?”
周小碗沒有回頭,聲音很輕:“小刀,你走吧。別管我了。”
小刀正在收拾兩隻野雞,想燉野雞吃,今晚就住在小碗這,現在小刀表面長得比兒子刀刀還年輕。
“說啥胡話呢?我走了,你怎麼辦?”
“我……”周小碗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她能怎麼辦?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安安靜靜地死掉。
“你是不是覺得,活著沒意思?”小刀看穿了她的心思,眉頭皺了起來,“那些狗東西,還沒死絕,你就想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