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刀哥!”
這一次,他要去得更近一點。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刀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帽子,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他像一個幽靈,穿行在城市夜晚的陰影裡。
很快,他又來到了那條熟悉的老舊巷子。
小刀沒有走正門,他繞到院子的側面。這裡的牆根下,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建築垃圾。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無人。進空間轉移進了院子。
院子裡,雜草叢生,比他想象的還要荒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和植物腐爛的混合氣味。
正對著他的,是房子的正屋。黑漆漆的,像一隻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
小刀沒有急著去探查房子,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按照周小蓉的說法,寶藏,就埋在這棵樹下。
他走到樹下,蹲下身,用手扒開地上的落葉和浮土。
下面的泥土很堅實,看不出任何被翻動過的痕跡。
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看來,這裡還很安全。
他站起身,準備去屋子裡看看情況。
就在這時,他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輕微的異響。
聲音,來自院牆外面。
是腳步聲。
很輕,很慢,而且不止一個人。
小刀的身體瞬間繃緊,他閃身躲到老槐樹粗大的樹幹後面,整個人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腳步聲在院子大門口停了下來。
然後,是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聲音。
“咔噠。”
那把生了鏽的大鎖,被人從外面開啟了。
小刀的瞳孔猛地收縮。
怎麼會?
這院子的鑰匙,除了那個王老闆,還有誰會有?
難道是王老闆自己來了?不可能,猴子說他今晚會去那個叫莉莉的網紅那裡。
那是誰?
“吱呀——”
沉重的院門,被緩緩推開。
幾條黑影,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都拿著手電筒,但都沒敢開啟,只是藉著微弱的月光,摸索著前進。
小刀躲在樹後,透過枝葉的縫隙,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一共五個人。
領頭的那個人,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在月光下,鏡片偶爾會反射出一絲冷光。
小刀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人的身形,和周小蓉描述的那個,逼迫周小碗的皇室後裔頭目,一模一樣!
他們,竟然也找到了這裡!
而且,他們還有鑰匙!
事情,一下子變得複雜起來。
那五個人顯然對這裡的環境不熟,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到甚麼東西發出聲響。
“四哥,就是這兒嗎?看著也不像有寶貝的樣子啊,破破爛爛的。”一個壓低了聲音的粗嗓門說道。
被稱作“四哥”的,正是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貪婪地掃視著整個院子。
“閉嘴!三爺的話你都敢懷疑?”另一個人呵斥道,“三爺說了,根據咱們查到的宗譜和密檔,這個院子,是當年那個姓周的女人出宮後住的地方。咱們的寶藏,最有可能就藏在這兒!”
“可這都多少年了,那女人早就把院子賣了。就算原來有,也早讓人掏空了吧?”粗嗓門還是不信。
“你懂個屁!”金絲眼鏡終於開口了,聲音陰冷,“那批東西,數量巨大,不是幾件首飾細軟。當年時局動盪,他們沒時間也沒能力運走,只能就地掩埋。而這個院子,是他們當時在京城唯一的落腳點。東西,肯定就在這兒!”
他頓了頓,繼續說:“至於那個女人,她就是個看守寶藏的棋子。她不敢動,也不能動。她要是敢私吞,早就沒命了。她把院子賣了,恰恰說明她心虛,想撇清關係。”
小刀空間裡。
他沒想到,這幫人不僅找到了這裡,而且邏輯居然如此清晰。他們雖然不知道周小碗和寶藏的具體關係,但憑著一些蛛絲馬跡,竟然也推斷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結論。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們口中的“三爺”。聽起來,這個“三爺”才是幕後的主使,而這個金絲眼鏡,只是個跑腿的頭目。
這幫皇室後裔的組織,比他想象的要嚴密和龐大。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直接開挖?”一個手下問道。
“挖你個頭!”金絲眼鏡罵道,“你知道埋在哪兒嗎?這麼大個院子,你挖到天亮也挖不完!而且動靜太大,驚動了周圍的鄰居,咱們就全完了!”
“那怎麼辦?”
金絲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像是遙控器一樣的東西。他按下一個按鈕,那東西的頂端立刻伸出一根天線,並且發出了“滴滴滴”的輕響。
“這是從國外搞來的最新款金屬探測器,有效深度十米。只要下面有大塊的金屬,它就有反應。”金-絲眼鏡得意地說,“咱們先悄悄地探一遍。只要確定了大概位置,以後再想辦法動手。”
小刀的心猛地一沉。
金屬探測器!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那批寶藏裡,肯定有大量的金銀器物。這種探測器一上,根本無所遁形。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金絲眼鏡拿著探測器,開始從院子的一角,呈“之”字形,緩慢地向前移動。另外四個人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探測器發出的“滴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金絲眼鏡離老槐樹越來越近了。
探測器的“滴滴”聲,似乎也變得急促了一些。
小刀心裡膈應著,很想把這些人弄進空間來,吊死,可想了想,這是首都,要是一下子消失五六個人,沒事也得捅出事來。
他知道,寶藏就在樹下。一旦金絲眼鏡走到樹根附近,探測器肯定會有劇烈的反應。
金絲眼鏡已經走到了離老槐樹不到五米的地方。
“滴滴滴滴……”
探測器的聲音,明顯變快了!
“有反應了!”一個手下驚喜地叫道。
金絲眼鏡的臉上,也露出了貪婪的喜色。他加快了腳步,朝著老槐樹走來。
那五個人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甚麼聲音?”粗嗓門的那個,聲音都發顫了。
“是……是風鈴……”
“放屁!今晚一點風都沒有!哪來的風鈴聲!”
金絲眼鏡的臉色也變了。他猛地抬頭,看向屋簷下的那串風鈴。
風鈴,確實在輕輕地晃動,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可院子裡的樹葉,連動都沒動一下。
一股寒意,從五個人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四……四哥,這地方……有點邪門啊……”一個手下哆哆嗦嗦地說,“我聽說,這種老宅子,都不乾淨……”
賭這幫做賊心虛的人,心裡有鬼。
“叮鈴鈴……”
風鈴聲,還在繼續。
“咳……咳咳……”
一陣極其微弱,彷彿是從地底下傳出來的,蒼老的咳嗽聲,幽幽地響起。
聲音很輕,若有若無,但足以讓那五個精神已經高度緊張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誰?誰在咳嗽!”粗嗓門的那個,嚇得“媽呀”一聲叫了出來。
其他幾個人也嚇得擠成一團,手電筒的光柱在院子裡瘋狂地亂晃。
“是……是從屋子裡傳出來的!”
“屋子裡有人?不可能!咱們有鑰匙,這屋子十幾年沒人住了!”
“鬼!是鬼啊!”一個手下徹底崩潰了,轉身就往院子門口跑。
有一個帶頭的,剩下的人也跟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回來!都給我回來!”金絲眼鏡又驚又怒,想去拉他們,卻被一個手下慌不擇路地撞倒在地。
他手裡的金屬探測器,也“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別他媽自己嚇自己!哪兒來的鬼!”金絲眼鏡從地上爬起來,色厲內荏地吼道。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顫抖的雙腿,已經出賣了他。
“我的……東西……誰也……別想……拿走……”
一個蒼老、嘶啞、斷斷續續的女人的聲音,彷彿帶著無盡的怨氣,從那扇破窗裡飄了出來。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金絲眼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也顧不上去撿地上的探測器了,連滾帶爬地衝向院門,跑得比誰都快。
五條黑影,瞬間消失在了院門外。
他也知道,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只能用一次。
等他們回去,緩過神來,肯定會懷疑。
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巷子盡頭的一輛黑色轎車裡,一個坐在後座,一直用望遠鏡觀察著這一切的人,緩緩放下了望遠鏡。
“有點意思。”他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