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浩繼續說:“我們小組三個人,前陣子幫一家大企業解決了核心技術難題,人家直接獎勵了這個數!我分了一半。我給媽買了輛‘軍刀’越野車,”
他說到這裡,伸著一個巴掌,也不知道具體分了多少錢,反正不少,臉上露出一絲屬於少年的光彩,“媽哭了……她天天開著去學院上班,跟誰都說,是兒子用獎金給她買的……”
小刀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幾下。一股複雜的熱流湧上心頭,有驕傲,有欣慰,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楚。
他伸手,一手拉住兒子,一手拉住女兒,聲音有些發哽:“走!今天必須陪著爸爸去吃頓飯!臭小子,有錢就光想著你媽?今天這頓,必須你請!給你爸我也買身‘像樣’的衣服!”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在葉浩和葉東東面前有甚麼虧欠。
孩子生下來就跟著葉文潔,他這個爹,除了提供一顆種子,就是偶爾出現,給點錢,更多的時候,是和他們的媽媽爭吵,甚至動手。
孩子們永遠不會知道,他們這個看似不負責任的爹,曾多少次為了把他們媽媽從魔界救回來,冒著生命危險,甚至險些搭上自己。但這些黑暗的、超出常人理解的東西,他不能,也無法對孩子們言說。
“哈哈,好呀!”葉東東笑得像只歡快的小鳥,緊緊拉著小刀的手,“爸爸,我給你買!保證給你買一身特別有‘爸爸樣’的衣服!省得你每次來,都讓人誤會!”
小刀享受著被兒女一左一右拉著的溫暖,儘管這溫暖裡夾雜著兒子若有若無的抗拒。
葉東東去請了假,學校的安保人員對著小刀的身份證核對了半天,眼神裡全是難以置信。
也難怪!葉文潔教授,全國知名的天體物理和化學專家,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雖不顯龍鍾,但也已是中年學者的模樣。
而眼前這個小刀,年輕俊朗,打扮入時,說是葉教授的兒子都有人信,說是丈夫?
還是親生父親?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小刀開著車,載著一雙兒女,去了城裡新開的一家高檔飯店。
這裡進出的,多是改革開放後先富起來的那撥人,空氣裡都飄著錢和機會的味道。
有人認出了小刀,交頭接耳——這不是那個大明星那小蘭公開承認的情人嗎?
不過在這裡,怪事見多了,人們最多多看幾眼,倒也沒人像蒼蠅一樣圍上來。
一頓飯,吃得還算融洽,主要是東東在活躍氣氛,小刀不斷給兒女夾菜,葉浩的話依舊不多。
結賬,四千多塊,在這地方只能算是最低消費,小刀哪裡能花兒女的錢,自己結賬。
吃完飯,小刀又拉著他們去了旁邊的商場,不由分說地給兒子女兒買了一大堆新衣服、新鞋。
至於他自己?他壓根沒想買,他穿慣了隨心所欲的款式。
可葉東東不幹,非要給他挑。她原本想找那些老氣橫秋、全袖釦的中山裝或者幹部服。
可小刀一試穿,連她自己都皺眉頭——那根本不是她記憶裡、心裡那個鮮活不羈的爸爸。
挑來選去,最後買的,還是符合小刀審美的那種時尚又舒適的衣服。
葉浩在一旁看著,心裡更不是滋味了——爸爸買的這些衣服,他如今穿上,恐怕尺寸正好,走出去,誰會以為他們是父子?
最後,小刀還是把兩個存摺,強硬地塞進了葉浩和葉東東的書包裡。
車子再次停在科技大學門口,看著兒女走進那片代表著秩序和未來的校園,小刀靠在方向盤上,長長吐出一口煙。
當爹的,就算當得再不像樣,有些責任,就像這存摺一樣,沉甸甸的,推不掉,也甩不脫。
車子駛離科技大學,將那片象徵著秩序與未來的象牙塔甩在身後,小刀的心卻像是被甚麼東西絆住了,沉甸甸的。
女兒葉東東明媚的笑臉,兒子葉浩那帶著審視和彆扭的眼神,在他腦子裡交替出現。多好的兩個孩子,聰明,爭氣,省心,像兩塊未經雕琢便已光華內蘊的璞玉。
可怎麼偏偏……就有葉文潔那麼一個不省心、渾身透著詭異和危險的媽!
一想到那個女人,想到她背後那些牽扯不清的、非人的麻煩,小刀就覺著一股邪火夾著無奈,在胸腔裡竄動。
他沒回那個喧囂雜亂、充滿了人間煙火和算計的四合院,方向盤一打,去了林薇的實業公司。
他這次來,不是來收她那每月固定“上供”的一千萬,就是單純的,心裡空了一塊,想找個地方靠一靠。
或許,只有林薇這裡,還能找到點超脫於這俗世紛擾的清淨。
林薇的公司在城西新起的寫字樓裡,佔了好幾層,氣派非凡。她的事業是越做越大了,錢也越掙越多。
小刀沒讓人通報,徑直上了頂樓,推開她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
林薇正在裡面的小會議室跟幾個下屬開會,隔著玻璃牆,能看見她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套裙,側影窈窕,指點著投影幕布,神情專注而冷冽。
她似乎永遠都是二十來歲的模樣,肌膚瑩潤,眉眼精緻,時光在她身上彷彿停滯了。
只有那雙眼底深處,偶爾流轉過一絲不屬於人類的、歷經漫長歲月的淡漠。
也只有她,無論是樣貌還是那份超然物外的氣質,才能和小刀這不見衰老的怪物,勉強配在一起。
小刀沒打擾她,自顧自地在外面客廳那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坐下。
秘書輕手輕腳地送來一杯熱茶,他端起來,吹開浮葉,呷了一口。上好的龍井,清香沁人。
可不知怎的,一口溫熱的茶水下去,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他身子一歪,躺在沙發上,竟就那麼毫無徵兆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識在混沌中沉浮,感覺有些異樣。一種溫熱、溼潤的觸感,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難以掩飾的貪婪,正在他身體最敏感部位親吻。
小刀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不在沙發上,而是躺在了裡間休息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身上的衣服被脫掉了,蓋著輕薄的絲被。林薇有的是手段和法術,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把他弄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