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需要甚麼給我打電話,我給您送過來。”
壯壯叮囑著,“脾氣收著點,爸爸主動約您,肯定是想您了。
估計是覺得家裡有我在,你們放不開。他心裡,終究是裝著您的,別總為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跟他置氣了。”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你每天記得按時吃飯!”婁曉娥心早已飛到了頂樓,拉著行李箱,在前臺迅速登記,幾乎是小跑著鑽進了電梯。
這一進電梯,就像是人間蒸發。
足足半個月,沒見婁曉娥出來。直到半月後,她才容光煥發地再次出現,穿著最新潮的春裝,花枝招展,臉色紅潤得像剝了殼的雞蛋,眉眼間流轉著被徹底滋潤後的風情萬種。
她親暱地挎著小刀的手臂,提著小巧的皮包。小刀則拉著那個行李箱,辦理了結算。
婁曉娥這人就是這麼奇怪,每次和小刀深度“交流”後,整個人就像被施了魔法,肉眼可見地年輕好幾歲,連走路的姿態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而滿足的韻味,那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風情。
接下來的日子,婁曉娥開始高速運轉。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金錢,開始瘋狂地忙碌起來:
跑各個部門,辦理建築公司所需的一切繁瑣手續;
物色地點,租用土地,建立堆放建材的倉庫;
招兵買馬,組建最核心的施工隊伍;
先是把自家公司的倉庫、辦公樓蓋起來,組建運輸車隊,設立機器維修部門;
高薪挖來設計人才,搭建設計團隊;
蒐羅手藝好的老師傅,組建屬於自己的裝修隊核心……
這一切的動力源泉,都來自小刀那連續半個月毫不吝惜的“加油打氣”。
婁曉娥找到了人生新的支點和表達愛意的方式——必須替小刀把這個建築房地產的江山打下來!這是做他女人,為他分憂的本分!
況且,她本身就熱衷於賺錢,也有這個能力。
在香港十幾年,她太清楚資本和地產的遊戲規則,那幾乎就是內地改革即將要走的路。
她又一次找到了和小刀深度捆綁的模式,不僅僅是身體和情感,更是事業和未來。
這種被需要、被依賴,讓她想起來就溼漉漉的,喜歡小刀那壞蛋樣……
四九城的天空帶著點灰藍,小刀那輛扎眼的大皮卡越野車,停在了科技大學那莊重卻略顯陳舊的門牆外。
他今天是偷偷來的,沒告訴任何人,尤其是葉文潔。心裡頭揣著點做父親的本能,想來瞧瞧葉東東和葉浩——那兩個幾乎被他“種”下就沒怎麼管過的孩子。
他遠遠看著。葉東東和葉浩剛從實驗室大樓裡出來,抱著厚厚的書,和幾個同學爭論著甚麼,眼神裡是純粹的對知識的專注和一絲屬於天才少年的傲氣。
周圍那些白髮蒼蒼的老教授,看著他倆的眼神,像看自家地裡最金貴的苗子,滿是欣賞和寶貝。
小刀心裡那點久未觸動的地方,微微酸了一下,又有點莫名的自豪。
等他們身邊人少了,小刀才從樹後轉出來,臉上堆起刻意調整過的、儘量顯得“慈祥”的笑。
“東東,浩兒。”
“爸爸!”葉東東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浸在清水裡的黑葡萄,驚喜地叫出聲,幾乎是蹦跳著撲過來,自然而然地拉住小刀的手,搖晃著撒嬌。
她長得太像小刀了,眉眼鼻樑,像是從他臉上拓下來的,只是更精緻,更明媚,渾身散發著被知識和寵愛浸泡出來的快樂與自信。
小刀心裡軟成一灘泥,趕緊從老闆包裡掏出一個存摺,塞到女兒手裡,聲音都不自覺放柔了八度:
“東東,拿著,這是爸爸給你辦的摺子,裡頭有點錢。你正長身體,學習又費腦子,想買甚麼就買,別省著。”
葉東東拿著存摺,卻咯咯笑起來,聲音清脆:“爸!你快拿回去!我現在花獎學金都花不完呢!剛得了個獎,二十萬!我都發愁這錢該怎麼花!反正我才不捐,這可是我自己憑本事掙的!”她語氣裡帶著點小女生的得意和固執。
小刀愣住了:“二十萬?上學……還能掙錢?”他這當爹的,還是頭一回聽說孩子上學能往家拿這麼多錢的,心裡頭又是驚訝,又是難以言喻的感動。
兒子葉浩卻只是安靜地站在旁邊,嘴唇抿得緊緊的,不像他姐那樣外露。
他不是不愛說話,是心裡堵著太多話,不知從何說起。姐姐葉東東是全校公認的校花,專業頂尖,容貌出眾,是多少男生夜裡做夢的物件。
可現在,這個看著比姐姐大不了幾歲、永遠不會老的男人,他們的爸爸,和姐姐摟摟抱抱,舉止親暱得刺眼。
姐姐是真心實意地愛著爸爸,從小就是,如今更是依賴。可葉浩心裡卻擰著一個結,他看著爸爸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再看看自己日漸成熟的身形,一種荒謬和疏離感揮之不去。
眼看自己都快能當爸爸的“兄弟”了,這感覺,糟透了。
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上前一步,輕輕拉了一下姐姐的衣袖,然後看向小刀,語氣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彆扭和認真:
“爸,你……你下次再來,能不能別穿這身了?”他指了指小刀身上那套時髦的運動服,“你瞅瞅,你比我們系的學長看著都年輕!我姐……我姐都這麼大了。你還開著這麼扎眼的車,”
目光掃過那輛威猛的大皮卡,“戴著這些玩意兒,”又落在小刀脖子上的寶石項鍊和手腕的手串上,
“夾著個包……流裡流氣的,哪裡……哪裡像個爸爸的樣子!”
小刀被兒子這一連串的“指控”說得怔住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周圍。
果然,一些路過的學生投來探究的目光,男生的眼神裡帶著躲閃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女生的目光裡則多是鄙夷和審視,彷彿在看一個拐帶女學生的紈絝子弟。
“哈哈……”小刀乾笑兩聲,掩飾著心裡的尷尬,點了點頭,“嗯,嗯,爸知道了。”他把存摺轉而塞到葉浩手裡,
“浩兒,長大了,十六了吧?個子躥得真快,都快趕上爸了。看你也不知道拾掇拾掇自己,這錢拿著,買幾身像樣的衣服,該談朋友了就談……”
葉浩卻沒接,把手背到身後,語氣更悶了:“爸,我的事你就別操心了。我現在拿的獎金比我姐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