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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你臉上寫著好騙兩個字

2025-11-25 作者:欠揍

小刀沉默了片刻,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成了氣音:“後來……覺羅家那邊,有沒有再來找過麻煩?”

小蓉點了點頭,神情凝重了些:“找過一次。倒沒提以前的舊怨,就是拐彎抹角地想打聽,當初失蹤的三叔、四叔,還有他們家好些個人,最後是不是真的去過薛家村?”

小刀心裡冷笑一聲,去過?何止去過!早就讓他一個個拎進那神秘空間,用一根繩子打發去見了閻王!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禍害,活著也是糟蹋糧食。

在他小刀這裡,對付這種渣滓,從來就不知道“心軟”二字怎麼寫,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才是硬道理。

他不再想這些腌臢事,拍了拍小蓉的背,站起身:

“得,我去商場轉轉,給虎頭置辦點結婚用的東西。明天中午拉上,回村。這是我的種裡頭,第一個成家立業的……”他話裡帶著點作為父親的驕傲,可說到後面,竟透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惆悵。

他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張依舊年輕、稜角分明的臉。怎麼看,也只覺得比虎頭他們只大了五六歲。要是明年,虎頭的孩子呱呱墜地,那他可就是爺爺了!

爺爺?

這個詞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又想到身邊那些女人們,秦淮茹、京茹、小碗、小蓉……她們都在一天天老去,眼角爬上了細紋,鬢角添了白髮。

連孩子們看著都比自己顯年紀了。以後這日子,可怎麼處?難道一直頂著這張不見風霜的臉?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要不,去把頭髮染了?染出些白頭髮來,顯得老成些,也免得旁人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可這念頭只是一閃,又被他自己按了下去。再等等吧,他對自己說,等兩年,等孩子們都再穩定些,再把自己“扮老”也不遲。眼下,還能再拖一拖這尷尬的歲月差距。

周小蓉走到他身後,溫柔地環住他的腰,臉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然後轉到前面,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柔聲道:

“姐夫,記著早點回來。我做好飯,等著你和我姐。”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暗示,“雷子住校,後天才回來呢……”

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晚上,這個家是屬於他們三個人的。周小碗、周小蓉這對姐妹,早已習慣了共享這個小刀帶來的安寧。

她們都是從大家族傾軋中倖存下來的人,早已看透了所謂“完整家庭形式”背後的虛妄。

能和一個讓她們心安、給她們庇護的男人在一起,看著孩子們平安長大,遠比守著一個冰冷的形式或者同床異夢的“丈夫”要真實得多。

尤其是在這思想剛剛解凍,人性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釋放和扭曲的年代,人太脆弱,沒有多少試錯的機會,轉眼,可能就老了,就白了頭。

珍惜眼前這片刻的溫暖與踏實,比甚麼都強。

小刀拍了拍她的臉頰,笑了笑,拿起外套和老闆包,轉身出了門…

翌日下午,小刀那輛威猛的大皮卡越野車,像個滿載而歸的鋼鐵怪獸,轟隆隆地開進了秦家村。車斗裡塞得滿滿當當—

—罩著紙殼子的大彩電、鋥光瓦亮的縫紉機、綁得結結實實的嶄新腳踏車,還有那惹眼的冰箱和洗衣機。

引得村口閒坐的老頭老太太們伸長了脖子看,那眼神裡的羨慕嫉妒。

小刀單手把著方向盤,嘴裡叼著煙,一路上的心情,混雜著一種無奈的得意。

想著虎頭那小子,毛還沒長齊,就把人家丹丹的肚子搞大了,他非但不惱,反而有點想笑。

這小子,唸書是塊廢料,可這點“能耐”,倒真隨了他這個老子,遇見可心的姑娘,絕不含糊,該下手時就下手。

他自個兒在心裡給兒子找補:挺好,起碼沒賠本!不像有些人,吭哧吭哧唸了十幾年書,最後好工作撈不著,科學家當不成,理想餵了狗,連個媳婦都討不上,忙活半輩子,還是個光棍司令,屁也沒落下。

這麼一想,他竟生出幾分“我家有兒初長成”的詭異欣慰感。

車子酷嗤一下剎在自家院門口,塵土飛揚。小刀跳下車,剛想吆喝兒子們出來卸貨,卻一眼瞥見大兒子虎頭,正蔫頭耷腦地坐在屋簷下的陰涼地裡,雙手抱膝,臉拉得老長,活像誰欠了他八百吊錢。

新媳婦丹丹挺著還不顯懷的肚子,安靜地坐在他旁邊。

二虎、三虎,還有大喬家的大龍、亞龍,四個半大小子正圍在一起,唾沫橫飛地爭論《射鵰英雄傳》里歐陽鋒和黃藥師誰更厲害,郭靖那降龍十八掌到底能打出幾條龍來,吵得面紅耳赤。

京茹繫著圍裙,在廚房門口“哐哐”地剁著肉餡,準備晚上蒸大包子。聽見車響,她揚起臉,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看到小刀盯著虎頭那不善的眼神。

“沒聽見車響?過來卸車!把這些東西都搬進虎頭結婚的新房裡去!”小刀嗓門洪亮,帶著一家之主不容置疑的權威。

兒子多這時候就顯出了好處,呼啦啦圍上來,七手八腳開始搬東西,個個力氣都不小。小刀沒動,走到虎頭跟前,上下打量著他:“怎麼了這是?拉著個驢臉,給誰看呢?”

京茹趕緊放下菜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臉上堆著笑,沖淡這緊張氣氛:“沒啥大事!老大今天早晨去老蔫叔家開的代銷點退蜂蜜罐子,買的時候八塊錢一罐蜜,罐子押金三塊。虎頭非說他那會兒交的是五塊押金,老蔫不認賬,只肯退三塊。倆人吵吵起來,虎頭一氣之下,把罐子摔人家店裡了,得,三塊錢也沒落著。”

虎頭抬起頭,梗著脖子,一臉不服不忿:“爸!老蔫就是個老蔫壞!他坑我!明明多收了我兩塊錢!”

小刀沒接話,從兜裡摸出煙盒,自己叼上一支,又抽出一支遞給虎頭,眼神沒甚麼溫度:“現在,抽嗎?”

虎頭愣了一下,看著遞到眼前的香菸,心裡莫名一顫。這是他爹第一次,用這種近乎平等的態度對他,不再是小時候動不動就抽皮帶。他搖搖頭,聲音低了些:“不抽。”

小刀把煙收回,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虎頭心上:

“先把東西搬進屋。丹丹,”他轉向兒媳婦,“你去看著安置,以後跟虎頭過日子,多提點著他。脾氣大能當飯吃?你摔了罐子,除了聽個響,落著啥了?

他坑你兩塊,怎麼不坑別人?還不是看你小子臉上就寫著‘好騙’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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